从大多数方面来看,猿类都要比猴子更加聪明,猿类的大脑当然也会更加发达,但它们并非全都会将自己的能力用于制造工具。事实上,只有黑猩猩会系统性地制造工具。从根本上说,黑猩猩的智慧是以应对社会挑战和生态挑战为导向的,这一点我们已经有所论述。灵长目动物学家理查德·伯恩(RichardByrne)指出,准备植物性食物以及筑巢需要与制作和使用工具相同的能力。这些行为也是在社会环境下习得的。
我们祖先的系统树及其亲缘分支上存在一个奇妙之处:我们和黑猩猩之间的亲缘关系,超过了彼此与另一位最常见的工具制造者红毛猩猩之间的亲缘关系。红毛猩猩当然会制造工具,但它们也只是在特定的场合下才会这样做。大猩猩几乎不会使用工具;而人类的另一位近亲倭黑猩猩则很少制造工具。在这个模型中,黑猩猩是现存的与人类的亲缘关系最接近的物种,我们无法用它来解释太多的东西,尤其是它与倭黑猩猩之间存在的差异。但是,我们也许可以利用黑猩猩来说明人类祖先工具行为的开端。
当然,任何利用当下行为来直接解读过往历史的做法都并非明智之举,但黑猩猩让我们看到了一系列的简单工具是如何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的。为此,一些人将黑猩猩视为人族与猿类的最后共同祖先的最佳模型。这一观点得到了比尔·麦格鲁、理查德·兰厄姆、安迪·惠顿等黑猩猩研究专家的支持。一些人会质疑,黑猩猩已经有了太多的适应性变化。然而,将它们视为最佳生存模型仍旧是非常简便的做法。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除了人类之外,黑猩猩是所有动物中工具行为最频繁、最多变的物种。所有的黑猩猩群体都使用工具,但它们并不总是使用相同的工具(见图3-5)。
图3-5 黑猩猩使用工具
黑猩猩正在用石头敲开坚果。在不同的野生黑猩猩群体中,这种行为的具体表现也会各不相同,并且,它需要多年的练习才能熟练驾驭。
尽管大多数工具行为的目的是求取生存,但它们对生活也并非是必不可少的。黑猩猩的食物主要来自水果和草本植物,要采集这些食物并不一定要借助工具。工具行为有硬性和软性之分:石头用于敲打,柔软的茎枝和树叶用于钓取白蚁和清理工作。某些黑猩猩的工具行为极大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在西非的方果力,黑猩猩会用小型木制矛猎杀丛猴。在另一些地方,黑猩猩使用工具集来捣毁地下白蚁巢,侵犯蜂巢获取蜂蜜,完全无视叮咬或螫刺。
围绕猿类的工具行为所带来的巨大利益,我们能够得出以下一些可靠的结论:
● 工具自社群生活中产生。
● 工具的作用与主要的生存活动无关。
● 科技在很大程度上表明,“体外之物”对黑猩猩的生活有重要作用。
● 99%的黑猩猩工具不会遗存下来,无法形成脉络清晰的考古学记录。
这些工具是否向我们阐述了智力的意义?在研究工具的重要性上,灵长目动物学家和考古学家持有不同的观点。灵长目动物学家无法直接询问被试,它们为什么做或者不做一件事,因为猿类并不懂语言。考古学家同样也无法询问研究对象,因为他们的研究对象都已灭绝。平心而论,在应对社会生活的挑战上,没有工具行为的猿类,其聪慧程度并不亚于具有工具行为的猿类。尽管智力始终都是一个十分宽泛的概念,但它似乎又的确是一种必备之物。在某种程度说,黑猩猩的文化知识得到了传递,因为其他的黑猩猩会观察和学习。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说工具起源于社群生活。工具对黑猩猩而言只存在一定的重要性,但倘若它们的生活环境产生细微的改变,那么这种重要性就会骤然飙升。只有借助工具的帮助,它们才能从食物中获取更高比例的营养。
总体而言,我们有两种看待工具的方式:
● 社群生活占据主导地位,工具只是社群生活中偶然的副产品,是一种附带现象。
● 制作工具的材料是“脚手架”的核心部分,我们的社群生活自此产生。
在鸟类和灵长目动物种群中,亲缘相近的不同物种,其工具存在与缺失的显著差异是支持第一种观点的,即便是现代人类也符合这一情况。澳大利亚土著社群拥有异常丰富的社群生活,但其工具集却极为简陋。同样地,柴尔德这样的考古学家在讲述人类进化的故事时,强调第二点的重要性。在人类进化的过程中,技术基础似乎每次都是重大经济飞跃的关键所在。尽管每一次经济飞跃也与社会发展相关。
我们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中和这些观点,而这对将科技和社会脑关联起来是非常必要的。首先,毫无疑问,工具给予了我们回溯过去的强大标识,当前也仍旧如此。即便一件装饰品,也是一种能够反映佩戴者信息的工具。尤为重要的是,工具几乎总是在社会背景下被制造和使用的。这和灵长目动物的工具行为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