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争取数量增长,还是价值增长?
“要进入高增长的市场。”在旧经济秩序和强调市场份额的时代,数量增长是企业成功的保证。我们被告之的目标就是增长。水涨船高。这样会给所有的人带来利润,包括追求市场份额的后来者、企业设计不当的公司和管理不善的公司。一位管理人概括了这种经典的观念:“数量增长能够解决所有的管理问题。即使我们管理不善,销售收入的上升会弥补我们的错误。”
这一观念已经开始动摇。整个行业的增长和公司市值的增长不再一对一地相关。在个人电脑、消费电子、电信和软件等快速成长的行业中,都有大量最终导致亏损的公司。另一方面,没有增长或低增长的行业却产生了一些世界上最成功的企业。可口可乐公司在低增长的饮料行业取得了巨大的价值增长。同样,通用电气在低增长的制造业、斯沃琪公司(Swatch)在低增长的制表业也取得了巨大的价值增长。
在新的经济秩序下,旧秩序中的两个最有价值的观念——市场份额和数量增长,已经成为最危险的观念。为了恰当且安全地应用这些观念,你必须了解行业当中出现的无利润区。
二、 无利润区
企业往往习惯于仅仅靠一个广告便可以抬高产品的价格。过去,在竞争激烈的市场,竞争对手相对较少,客户没有什么权利。然而在过去的20年中,工业技术的改进、企业设计的创新、全球竞争的激化、信息技术的巨大进步,已经大大改变了游戏规则。面对激烈的竞争,很多行业里的公司通过提高效率带来收益,以降价来扩大市场份额。
同时,客户更加容易获取信息,他们可以方便地发现最好的交易和最有利的价格。这种情况迫使所有参与竞争或者降低价格,或者把客户推向产品价格更低的竞争对手。这就产生了无利润区(No-profit zones)。从前的规矩是:干什么行业都赚钱,市场份额的垄断者赚最多的钱。当然总有一两个例外,比如农业或铁路客运业,但这样的例子相当稀少。
在过去的10年中,这个规矩改变了。今天,到处都是无利润区,而且还在扩大。经济地图上无利润区的版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无利润区有各种形式:可以是价值链的一段,如计算机的销售业务;可以是客户服务门市部,比如美国补助医疗诊所或碳酸饮料食品店;可以是整个行业,比如环境控制;可以是个别的用户,比如沃尔马特或其他大型的公司客户;也可以是整个企业的动作模式,比如中心辐射式空运系统或集成化钢铁厂。
无利润区是企业的“黑洞”。在自然界的黑洞,光线被吸入不再复出。在经济黑洞,资金投入之后,不会产生利润。
与人们的愿望相反,对市场份额的的热切追求正可能是经济中无利润区的最大根源。
假设在一个行业中有10个供应商。根据定义,它们的市场份额加起来应当是100%。假设它们的战略目标都是增加自己的市场份额,而且越多越好。
把它们5年的市场份额目标加起来,可能是150%~170%。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也是没有意义的。但即使你明知这一点,这种事情也正在你的身边发生,可能正是发生在你所在的行业或你自己的公司。
对市场份额的奋力追求和用户力量的增强使得很多经营活动和产品的利润下降,甚至使整个行业的利润率下降。越来越多的无利润区产生了。而且,许多公司在继续推行市场份额和数量增长战略,谋略在一块正在缩小的蛋糕上吃到更大的一个部分。
一家设备制造商的高层管理人早在市场份额时代,当市场份额信条统治人们的思维和工商媒体的时候,就充分看透了这一观念的短视。他说:
“我们全者关注市场份额,一点一点地追求。或者是自己的市场份额,或者是竞争对手的份额。或者是这个季度的份额,或者是去年同一季度份额。我们关注市场份额的每一个百分点的变化,或者一个百分点的几分之一,不论是增加还是减少。”
“不仅我们的管理层关心市场份额,竞争对手的管理层也关心市场份额。期刊杂志跟踪报道我们行业的市场份额变动。我们都像关心NBA球员的积分一样关心市场份额的变动。”
对市场份额的热切追求常常是以牺牲企业设计的创新为代价的。然而,在无利润区充当市场份额的垄断者或者企业设计错误的市场份额领先者,往往预示着灾祸,而不是幸事。
三、 错误的企业设计之下的增长将更快地侵蚀公司价值
容易理解,在无利润区的市场份额和增长是一个陷阱。但难于理解的是,在一个繁荣的行业里增长同样可能是危险的。增长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实现增长。
增长的危险表现在三个方面。首先,在错误的企业设计之下的高速增长可以更快地侵蚀公司价值。我们可以看到在当今如此之多高技术行业、高增长行业中发生的价值流失。增长是吸引人的,但增长具有很大的风险,尤其是在企业设计错误的情况之下。
第二,高速增长更加难于管理。脱离现实的高速增长带来的快感也伴随着这种增长带来的对管理的挑战。
一位航天工作的企业管理人这样解释:
“领导一个处于夕阳行业的公司是困难的。但是,精明地管理一个高速增长行业的公司更加困难。你总是被诱使去建立过剩的生产能力,增加基础设施,增加人手,以及许多固定的费用。当增长之势消退以后,你的大量资源被套在无利润区,带来的只是一片亏损。这种情况将极大地损害股东的价值。上述情况在工商业一直发生着,循环往复。”
当公司高速增长,将其企业设计延伸到一个从前并未打算包括的客户群的时候,将会带来增长的第三个方面的问题。为了抓住新的客户群,企业被迫降低价格,把经营范围扩大到自己不是有优势的领域。这些活动必然减少盈利,结果导致了又一个无利润区。
无利润区每天都在出现。原先有价值的经营活动变得无利润可图。价值转移到一些对客户更重要的领域,那里才有利可图。
昨天的利润区正在更快变成今天的无利润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