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数学家,一个统计学家和一个经济学家竞聘同一岗位。
面试官问数学家,“2加2是多少?”数学家回答道:“4。”
接着,面试官问了统计学家同样的问题,统计学家回答:“在10%的置信区间内,均值为4。”
接下来,面试官叫经济学家来,问:“2加2等于多少?”经济学家转身锁好门,俯身在面试官耳边低语:“您希望它等于多少?”
——故事一则
你本来不是要讲集中营衰退和保姆合作社衰退的区别吗?
是的。经济学家使用“产出缺口”一词——实际产出和潜在产出之间的差距。其基本思想是,如果我们是凯恩斯主义者,在保姆合作社衰退背景下,存在着闲置产能,在适当的刺激下这些产能能够被利用起来。这样就存在着产出缺口,即实际产出和潜在产出之间存在差距。
“潜在产出”听起来又像是个很难理解的概念。
恐怕的确如此。潜在意味着怎样的环境呢?是中央银行发行了更多的货币吗?是雇主对市场更有信心吗?是工人有能力了解到职位空缺并且能即刻入职吗?是愿望都能实现吗?
然而,事实并不令人满意,“潜在产出”只是一个名义数值,需要人们做出猜测。不可避免地,人们的猜测很可能是基于先入为主的看法。信奉凯恩斯模型和衰退理论的经济学家会倾向于认为看到了经济的萧条,偏向古典的经济学家则认为,按照定义,在经济运行顺畅的情况下,实际产出和潜在产出是一样的。因此,如果出现某种经济衰退,按照定义,一定是经济体的潜在产出有所下降。
但经济不是这么简单。我们用以下四个主要指标衡量产出缺口的大小,缺口小说明是供给不足,缺口大则说明是需求不足,因此应该采取刺激措施。
第一,趋势。现代经济一般具有特定的增长率,该增长率与人口(儿童长大成人,开始找工作)和新技术以及逐步采用日益完善的工作方式有关。如果经济增长突然跌破这一增长率,这表明存在着产出缺口。产出缺口将一直存在,直到经济的增长足以弥补这一切。
例如,假定你的经济一直保持3%的年率增长。如果出现了短暂的衰退,也就是几个月的经济萎缩,造成这一年的经济增长为零。那么在这一年年底,首先估计产出缺口将达到3%,意味着经济本应该增长,但实际上并没有。假设第二年经济仍然疲软,仅以2%的速度增长——增长率仍低于趋势水平。现在的产出缺口为4%,反映出实际产量的持续下滑,未能跟上人口增长的速度以及我们对新技术进步的合理预期。但不要担心,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每年的增长率都是5%。产出缺口消失,经济增长弥补了本应有的发展,一切回归正常。所有经济刺激——减税,扩大支出,低利率——都将取消,因为从现在起,经济刺激将无法帮助经济持续复苏,反而会导致通货膨胀。
先等等——如果你假定产出的趋势是平稳的,那么基本上就是假设所有的经济衰退都是凯恩斯主义的。是不是?
你的想法很敏锐。平稳趋势学说假定经济体将遵循潜在的平稳过程发展,一旦偏离就需要通过刺激回到正轨。古典学派对衰退的看法则是潜在产出和实际产出的发展趋势一样,都并不平坦——根据这种观点,观察趋势并不是非常有用。
然而,近期的危机表明,这种古典学派观点的有效性很有限,尤其当经济发展严重低于趋势水平时。例如,在英国,正常的年增长率超过2.5%,但在2008年末经济急剧萎缩,到2012年底,经济增长率几乎下降了15%,年增长率远低于2.5%,产出缺口不断扩大。
这时,强硬的古典经济学家会认为:形势艰难。趋势水平产出大幅下降导致潜在产出也出现等量萎缩。大多数人看到这些数字后会很难相信潜在产出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下降这么多——大量工厂和办公室突然就空了并且没有人愿意再使用。较小幅度的下降,尤其是逐渐落后于趋势水平的下降,很可能表明趋势本身已经改变了。但是在短短的几年里下降15%似乎降幅巨大。如果经济衰退严重,那么一定存在需求问题,这时采取刺激措施将会有助于产出快速恢复,至少也是部分恢复。
第二,考察产出缺口是否真的存在可以参考失业情况。如果突然有大量失业者,这无疑是经济体系疲软的明显指标,也就是说,失业是应该实行刺激的强烈信号。
现在,坚定的古典派又会说:别急,失业者确实存在,但至少在现在,还不能雇用他们。经济发生震荡,旧的技能不再使用。工人们需要时间,也许还需要重新接受培训才能转入另一个领域,找到新职业。单纯降息或者减税并不会有什么作用,这事关耐心,不需要刺激措施。工人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改变职业,直接雇用这些工人掩埋和挖掘巧克力硬币的做法不可持续:虽然能将他们从失业的统计数据中删除,但这也只会延迟痛苦的调整过程。所有尝试刺激的措施都将被证明是错误的。它们只会造成通货膨胀——正如我们在20世纪70年代看到的那样,通胀水平很高,经济增长缓慢,许多人都在寻找工作。
肯定有办法弄清到底是否可以雇用失业者。
确实。这种古典的结构失调现象有着如下特征:某些行业伴随着充分就业和工资上涨的繁荣拼命招募工人,而其他行业则停滞不前。但在2007年美国爆发的经济危机中,大多数经济部门的失业率都急剧上升,大多数岗位的工人的失业率也急剧增加。作为凯恩斯学派观点的传播者,保罗·克鲁格曼认为这场危机是需求出现问题的典型例证,而并非结构性冲击引发的经济衰退。1
在英国,情况更加令人费解。失业率也有所上升,但其严重程度远低于基于这场经济衰退的预期。这其中的逻辑在于单个工人的生产率下降了,其影响是巨大的——如果画出过去40年左右的经济产出与就业增长间的关系图,你会惊讶地发现,通常情况下二者密切相关,而在经济衰退期间二者又相去甚远。现在,部分是由于兼职工作的盛行,部分是由于“劳动力囤积”现象——公司客户减少,但在对员工的解雇费和之后重新雇用非熟练工人的费用进行衡量之后,有很多公司选择不解雇业已成熟的工人。但这不是故事的全部,因为一旦经济恢复低速增长,雇主就开始迅速招聘,这时如果存在劳动力囤积,就会出现招聘暂时停止的情况,因为雇主已经拥有大量未充分就业的工人。
这一切都表明,英国工人的生产率比以前要低,这就意味着结构性问题的存在——与美国的情况不同,结构问题是其经济衰退的一大固有因素。英国的情况似乎是生产率较高的产业被迫收缩,而生产率较低的产业却在发展。也许英国遭受结构性破坏的情况并不令人吃惊,因为该国严重依赖于金融服务,而自银行业危机后,金融服务业一直在不断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