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不可知论,赫胥黎说“不可知论是唯一可靠的哲学”。当然,这句话并不全对,但它说明西方哲学家和科学家秉承的基本观念是不可知论。这与我们通常的认知刚好相反,我们认为所谓知识,就是确定的结论,我们思考的逻辑是探寻“正确答案”。
西方流行一句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王东岳老师说:“我们一旦展开感知,一旦觉得我们有所知,就会陷入愚蠢和可笑。由此可见,知识本身是需要无穷追究的深刻话题。而能持以不可知论看待世界,表达了对一切确定的知识和结论永远持怀疑态度。”
事实上,不可知论最早出现在希腊的哲学理论中。苏格拉底被称为雅典最聪明的人,而他最为人所知的一句话就是“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而亚里士多德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哲学起始于对自然万物的惊异”。惊异象征着未知,而未知代表着不可知论。
自休谟和康德以来,西方主体哲学思想也是不可知论。休谟认为,人类的知识都来自归纳法,如果来自归纳法,那么人类所有的知识都不成立。休谟是第一个质疑知识、时间、空间、因果律存在的哲学家。虽然没有给自己的质疑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但他持续追问这个行为本身比答案的意义更加深远。
康德说过是休谟的追问将他从独断论中唤醒,让他认识到人类永远不能了解这个世界的本源真相,只能了解你所处的这个现象界。所以康德提出了“物自体在彼岸,现象界在此岸,物自体不可知”理论。根据这个理论,康德进一步提出,“人为自然立法”。我们的认知越深,边界就越宽,但真正那个世界是不可知的。
说到这里,我相信很多人还是会心存疑虑,为什么不可知论会与进步有关呢?其实道理很简单,我们在讲解破界创新时提到,破界创新最大的障碍就是我们的认知边界,而不可知论告诉我们之前所了解的所有信息和观念都不一定是正确的,这从根本上打破了我们的思维模式。所以“不可知论”不但没有造成虚无,反而是进步的动力,敢于打破一切认知边界,成为“科学革命”的主旨精神。
尤瓦尔·赫拉利在《人类简史》中提到,科学革命不是“知识的革命”,而是“无知的革命”。他认为,科学革命与前现代知识体系的第一个不同之处就是“愿意承认自己的无知”。
1492年,哥伦布发现了地图上并不存在美洲大陆,让人们突然发现地图原来是错的。于是,1525年欧洲人更换了世界地图,在地图上留下了大片的空白,激励着欧洲人前赴后继地去填补。从这个角度来说,“科学革命并不是知识的革命,而是无知的革命”。真正触发科学革命的是发现。
既然我们对最重要的问题毫无所知,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固守我的思想和我们的思想。历史告诉我们,几乎所有伟大的科学家和哲学家都是普遍怀疑和不可知论者,牛顿在自己的著作《原理》的封面上,写道:“我不相信任何假设。”同时他还有一句名言:“柏拉图是我的好朋友,亚里士多德是我的好朋友,但我最好的朋友是真理。”
达尔文也在自己的回忆录中,明确表示“我是一个不可知论者,我的后半生坚持传播怀疑主义”。他写道:“我在贝格尔舰航行期内,完全是信奉正教的,我把《圣经》中的词句,看作天经地义的权威言行。可是,在1836年至1839年间,我又做了进一步的思考,就是:必须有最明显的证据,才能使任何一个头脑健全的人去相信那些作为基督教支柱的奇迹。因此,我逐渐变得不再相信基督教是神的启示了。”
作为一个不可知论者,达尔文通过对科学的持续追问,明白了神学的局限性。普遍怀疑、不可知论的哲学理论对我们商业认识有什么启发?虽然从众效应将大家禁锢在群体信念黑洞之中,但换个角度想,如果我们可以打破这种群体信念的限制,不正是发展的机会吗?在这里,我们需要了解一个新的概念——反共识。所谓反共识,其实就是将批判性思维、普遍怀疑、不可知论运用到工作和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