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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化与迁移

2025年1月1日  来源:政治秩序的起源:从前人类时代到法国大革命 作者: 提供人:gushang23......

古人类学家追溯从灵长目先驱到“行为意义上的现代人类”的进化。人口遗传学家所作的贡献,则是追踪人类朝地球不同地区的迁移。普遍认为,类人猿至人类的进化在非洲发生。人类离开非洲前往世界各地,经历了两次大迁徙。所谓的古人类——直立人(homo Erectus)和巨人(Homo ergaster)——早在一百六十万至二百万年前就离开非洲,迁往亚洲北部。三十至四十万年前,巨人的后裔海德堡人(Homo heidelbergensis)自非洲抵达欧洲。他们的后裔就是欧洲后来的人类,如赫赫有名、散居多处的尼安德特人。 [37]

解剖学意义上的现代人类(anatomically modern humans)——其尺寸和体格特征,大致等同于现代人类——出现于约二十万年前。行为意义上的现代人类的出现,约在五万年前。他们能用语言进行交流,并开始开发较为复杂的社会组织。

依据时下的理论,几乎所有非洲之外的人,都是行为意义上的现代人类某群体的后裔。约在五万年前,这个其成员可能仅150人的群体离开非洲,穿越阿拉伯半岛的霍尔木兹海峡。虽然缺乏书面材料,但人口遗传学的最新进展,使古人类学家得以跟踪此一进程。人类的遗传,包括Y染色体和含历史线索的线粒体DNA。Y染色体归男性独有,余下的DNA则由母亲和父亲的染色体重组,代代有别。Y染色体由父亲单传给儿子,基本上完好无损。相比之下,线粒体DNA是陷入人类细胞的细菌痕迹。数百万年前,它就为细胞活动提供能源。线粒体有它自己的DNA,可与Y染色体媲美,由母亲单传给女儿,也基本上完好无损。Y染色体和线粒体都会积累基因的突变,然后由后代儿子或女儿所继承。计算这些基因突变,弄清哪个在前哪个在后,人口遗传学家便可重建世界上不同人类群体的血统。

于是有下列的假定:几乎所有非洲之外的人,都是行为意义上的现代人类某群体的后裔,因为在中国、新几内亚、欧洲、南美洲,当地人口都可回溯至同一的父母血统。(非洲本身有较多血统,因为现居非洲外的人口,只是当时非洲数个群体之一的后裔。)该群体在阿拉伯半岛分道扬镳,一个族团沿阿拉伯半岛和印度的海岸线,进入现已不存的巽他大陆(Sunda,连接现今的东南亚诸岛)和萨浩尔大陆(Sahul,包括新几内亚和澳洲)。他们的迁移得益于当时出现的冰川期,地球的大部分水源已冻成冰帽和冰川。与今日相比,当时海平面足足低了数百英尺。依据遗传定时法(genetic dating),我们知道,目前居住于巴布亚新几内亚和澳洲的美拉尼西亚人和澳洲土著,已在那里定居了将近四万六千年。这表示,他们的祖先离开非洲后,仅花费不长时间便抵达这一偏远角落。

其他族团离开阿拉伯半岛后,朝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迁移。前者经过近东和中亚,最终抵达欧洲。在那里,他们遇上早先脱离非洲的古人类后裔,如尼安德特人。后者则在中国和亚洲东北部定居繁衍,再穿越其时连接西伯利亚和北美洲的陆地桥梁,最终南下至中南美洲。约在公元前一万二千年,已有人抵达智利南部。 [38]

巴别塔(Tower of Babel)的圣经故事称,上帝把统一联合的人类驱散到各地,令他们讲不同语言。在比喻意义上,这确是真相。人类迁移到不同环境,随遇而安,发明新的社会制度,开始退出自然状态。我们将在之后的章节看到,起初的复杂社会组织,仍以亲戚关系为基础,其出现全靠宗教思想的协助。

[1]该论点由托马斯·霍布斯提出,其有关自然状态的第二条定律是:“先有一人愿意,他人也附和,为了和平和自我保护,有必要放弃随心所欲。他满足于自己享有反对他人的自由,也允许他人享有同等自由来反对自己。”《利维坦》第1部和第2部(印第安纳波利斯:Bobbs-Merrill出版社,1958年),第13和14章。

[2]约翰·洛克,《政府论》下篇(印第安纳波利斯:Bobbs-Merrill出版社,1952年),第2章,第6节。

[3]卢梭,《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纽约:圣马丁出版社,2010年),第1部分。

[4] 亨利·梅因(Henry Maine),《古代法》(Ancient Law: Its Connection with the Early History of Society and Its Relation to Modern Ideas )(波士顿:烽火出版社,1963年),第5章。Karl Polanyi也有类似见解,参见《大转型》(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纽约:Rinehart出版社,1944年),48页。

[5]威廉·汉密尔顿(William Hamilton),《社会行为的遗传进化》(The Genetic Evolution of Social Behavior),载《理论生物学杂志》(Journal of Theoretical Biology )第7期(1964年):17—52页。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也有详细描述,参见《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 )(纽约:牛津大学出版社,1989年)。

[6]P. W. Sherman,《裙带关系和警告的演变》(Nepotism and the Evolution of Alarm Calls),载《科学》第197期(1977年):1246—1253页。

[7] 有关博弈论作为社会合作的基础,参见弗朗西斯·福山,《大分裂:人类本性与社会秩序的重建》(The Great Disruption: Human Nature and the Reconstitution of Social Order )(纽约:自由出版社,1999年),第10章;Mart Ridley,《美德的起源:人的本能和合作的进化》(The Origins of Virtue: Human Instincts and The Evolution of Cooperation )(纽约:维京人出版社,1987年)。

[8]Robert Axelrod,《合作的进化》(The Evolution of Cooperation )(纽约:基础读物出版社,1984年)。

[9]Robert Trivers,《互惠利他的进化》(The Evolution of Reciprocal Altruism),载《生物学评论季刊》(Quarterly Review of Biology )第46期(1971年):35—56页。

[10]Jerome H. Barkow,Leda Cosmides和John Tooby编,《适应的头脑:进化心理学和文化世代》(The Adapted Mind: Evolutionary Psychology and the Generation of Culture )(纽约:牛津大学出版社,1992年),167—169页。

[11]Robert Trivers,《互惠利他的进化》,47—48页。

[12]Nicholas Wade,《黎明之前:找回我们已遗失的祖宗历史》(Before the Dawn: Recovering the Lost History of Our Ancestors )(纽约:企鹅出版社,2006年),7页,13—21页。

[13]Richard Wrangham和Dale Peterson,《雄性恶魔:类人猿和人类暴力的起源》(Demonic Males: Apes and the Origins of Human Violence )(波士顿:Houghton Mufflin出版社,1996年),24页。最初创造“男性结盟”一词的是人类学家Lionel Tiger,参见《群体男性》(Men in Groups )(纽约:兰登书屋,1969)。

[14]Steven LeBlanc和Katherine E. Register,《持续的战斗:高尚野蛮人的传说》(Constant Battles: The Myth of the Noble Savage )(纽约:圣马丁出版社,2003年),83页。

[15]Frans de Waal,《黑猩猩的政治:黑猩猩中的权力和性》(Chimpanzee Politics: Power and Sex Among Apes )(巴尔的摩: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出版社,1989年),第2章。另请参阅他的《好心:人类和其他动物中的是非起源》(Good Natured: The Origins of Right and Wrong in Humans and Other Animals )(马萨诸塞州剑桥:哈佛大学出版社,1997年)。

[16]Frans de Waal,《黑猩猩的政治:黑猩猩中的权力和性》,87页。

[17]Frans de Waal,《黑猩猩的政治:黑猩猩中的权力和性》,56页。

[18]Frans de Waal,《黑猩猩的政治:黑猩猩中的权力和性》,66页。

[19]Frans de Waal,《黑猩猩的政治:黑猩猩中的权力和性》,42页。

[20]Nicolas Humphrey,《智力的社会功能》(The Social Function of Intellect),载P. P. G. Bateson和R. A. Hinde编,《动物行为学的萌芽》(Growing Points in Ethology )(纽约:剑桥大学出版社,1976年),303—317页;Richard Alexander,《人类怎样进化:反思绝无仅有的种类》(How Did Humans Evolve?: Reflections on the Uniquely Unique Species )(安阿伯市:密歇根大学出版社,1990年),4—7页;Richard Alexander,《社会行为的演变》(The Evolution of Social Behavior),载《生态学和生物分类学年度评论》(Annual Review of Ecology and Systematics )第5期(1974年):325—385页。

[21] Geoffrey Miller,《求偶思维:异性选择造就人性的演变》(The Mating Mind: How Sexual Choice Shaped the Evolution of Human Nature )(纽约:双日出版社,2000年);Geoffrey Miller和Glenn Geher,《求偶的智慧:性、关系和思维中的繁殖系统》(Mating Intelligence: Sex, Relationships, and the Minds Reproductive System )(纽约:Lawrence Eribaum出版社,2008年)。

[22]Steven Pinker和Paul Bloom,《自然语言和自然选择》(Natural Language and Natural Selection),载《行为和大脑科学》(Behavioral and Brain Sciences )第13期(1990年):707—784页。

[23]George E. Pugh,《人类价值的生物起源》(The Biological Origin of Human Values )(纽约:基础读物出版社,1977年),140—143页。

[24]有关宗教的普世性,参见Nicholas Wade,《信仰本能:宗教的演变与持续》(The Faith Instinct: How Religion Evolved and Why It Endures )(纽约:企鹅出版社,2009年),18—37页。

[25]例如Christopher Hitchens,《上帝不伟大:宗教如何毒害一切》(God Is Not Great: How Religion Poisons Everything )(纽约:特威尔出版社,2007年);理查德·道金斯,《上帝的幻觉》(The God Delusion )(波士顿:Houghton Mufflin出版社,2006年)。

[26]曼瑟尔·奥尔森(Mancur Olson),《集体行动的逻辑:公共物品与集团理论》(The Logic of Collective Action: Public Goods and the Theory of Groups )(马塞诸塞州剑桥:哈佛大学出版社,1965年)。

[27]参见Nicholas Wade,《信仰本能:宗教的演变与持续》,第5章。

[28]这个见解特别与埃米尔·涂尔干有关。参见《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The Elementary Forms of Religious Life )(纽约:自由出版社,1965年)。批评文章,参见埃文斯—普理查德的《人类学思想史》(A History of Anthropological Thought )介绍涂尔干的章节(纽约:基础读物出版社,1981年)。

[29]例如Steven Pinker,《头脑怎样工作》(How the Mind Works )(纽约:诺顿出版社,1997年),554—558页。

[30]道格拉斯·诺斯(Douglass North)称:“我们观察到,如果好处超过成本,人们会违反社会规则。我们也看到,人们仍在服从规则,尽管个人小算盘会让他们反其道而行。人们为何不在农村乱丢废物?他们为何不骗不偷,尽管处罚可能是微不足道的,特别是与好处相比……没有明确的意识形态理论或社会学知识,我们的能力还不足以解释当前的资源分配和历史上的变更。我们无法解决搭便车的根本困境,也无法解释各社会在合法性上作出的巨额投资。”参见《经济史的结构和变化》(Structure and Change in Economic History )(纽约:诺顿出版社,1981年),46—47页。

[31]Robert Trivers,《互惠利他的进化》。

[32]关于这个主题,参见《历史的终结与最后的人》(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 )(纽约:自由出版社,1992年),第13—17章。

[33] Robert H. Frank,《选择正确的池塘:人的行为和对地位的追求》(Choosing the Right Pond: Human Behavior and the Quest for Status )(纽约:牛津大学出版社,1985年)。

[34]Robert H. Frank,《选择正确的池塘:人的行为和对地位的追求》(Choosing the Right Pond: Human Behavior and the Quest for Status )(纽约:牛津大学出版社,1985年),21—25页。相反,地位低下的人经常患上慢性抑郁症,如得到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的药物治疗,像百忧解(Prozac)和乐复得(Zoloft,或称舍曲林,左洛复)等,效果不错。这些药物帮助增加大脑中的血清素水平。参见Roger D. Masters和Michael T. McGuire,《神经递质的革命:血清素、社会行为和法律》(The Neurotransmitter Revolution: Serotonin, Social Behavior, and the Law )(伊利诺伊州卡本代尔:南伊利诺伊大学出版社,1994年),10页。

[35]关于这个问题,参见弗朗西斯·福山,《身份、移民与自由民主制》(Identity, Immigration, and Liberal Democracy),载《民主杂志》第17卷,第2期(2006年):5—20页。

[36]参见 Charles Taylor,《自我的根源—现代认同的形成》(Sources of the Self: The Making of the Modern Identity )(马萨诸塞州剑桥:哈佛大学出版社,1989年)。

[37]Nicholas Wade,《黎明之前:找回我们已遗失的祖宗历史》,16—17页。

[38]参见R. Spencer Wells等,《欧亚心脏地区:以大陆角度看待Y染色体的差异》(The Eurasian Heartland: A Continental Perspective on Y Chromosome Diversity),载《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第98卷,第18期(2001年):10244—102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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