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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勃仑和旧制度学派

2025年1月1日  来源:经济巨擘:思想碰撞与传承 作者:马丁·费尔德斯坦 提供人:gushang23......

让我们先通过旧制度学派的杰出成员托斯丹·凡勃仑(Thorstein Veblen)来一窥这一学派的端倪。除了卡尔·马克思以外,迄今为止我们讨论过的经济学家都相当温和。他们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好邻居,亚当·斯密和阿尔弗雷德·马歇尔给人的印象好像快活的童子军领队。凡勃仑却是个例外,他是个一眼就能让人为之惊骇不已的凶神恶煞。除了形象唬人,凡勃仑还以对经济思想史的尖刻批评而著称。

凡勃仑以其制度方法抨击了新古典经济学的两大支柱:①马歇尔的需求律,即当商品价格下跌时,人们会购买更多的商品;②关于工作的假设,劳动者只是为了得到报酬而工作,而并非“为工作而工作”。

凡勃仑还抨击了边际主义者认为通往均衡点的路径必定是平稳、渐进的假设。旧制度主义者指责称,所谓均衡并不存在;经济总是在变化。而均衡状态不过是脱离现实世界的经济学家们的白日梦。

奥古斯特·孔德给了穆勒同样的建议。不过新古典主义者并未听取。相反,他们嘲笑更不成熟的“软科学”。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新制度主义者今天与其他社会科学家在同一领域狭路相逢,部分原因是他们强迫自己进入人类学、犯罪学和社会学的领域。

比起建设性理论家的身份,凡勃仑可能更适合做一个批评家。他并不确定如何重建经济学,但他确信一点,那就是马歇尔和他的追随者们把经济学搞得一团糟。凡勃仑认为,如果经济学家想要发展出更好的理论,他们就不应该画地为牢,而是要更多地师法于社会学家、人类学家和心理学家。 00120.jpg

托斯丹·凡勃仑,这位新古典主义经济学的尖锐批评者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于1857年出生在威斯康星州的一个农场,是挪威移民之子。他8岁的时候,全家搬到了明尼苏达州,那里的奶酪不太好吃,但地里的物产却相当丰富。

和其他美国移民一样,凡勃仑家境清贫。但小孩子并不懂这些。他们有足够的食物,而且他们的邻居也过着同样朴素简陋的生活。

评论家们几乎总是把凡勃仑的挑刺态度与他家庭的贫困状态和移民身份联系在一起。他们运用精神分析的方法,把凡勃仑描绘成一个美国贱民形象。在威斯康星州和明尼苏达州这些紧密结合的移民社区中,英语是他们的第二语言。那套“贱民理论”认为,凡勃仑的局外人身份使他对美国经济生活秉持一种独特而公正的看法。他的目光能穿透资本主义的堂皇外表,窥见其基底之上的裂痕。凡勃仑本人在他的文章《现代欧洲犹太人的卓越智慧》(The Intellectual Pre-eminence of Jews in Modern Europe)中也同样如此自诩。

毫无疑问,这种看法也有其道理,但如此程度的环境决定论可能太过头了。毕竟,他那11个兄弟姐妹,同样身为挪威人,却从来没有表现出惊人的洞察力。事实上,凡勃仑一直是个精明世故的怪人。就算他是在挪威长大的,他可能也仍和现在一样,既古里古怪,又一针见血。凡勃仑少年早慧,他令父母对自己言听计从,于是当他以“做家务”的名义在阁楼上阅读书籍时,他那些鲁钝的兄弟姐妹则在田间辛苦劳作。17岁时,凡勃仑进入家附近的卡尔顿学院(Carleton College Academy)学习。当时,凡勃仑所在社区的宗教派别是对他的斯堪的纳维亚文化背景比较包容的路德宗教会,但卡尔顿并不是路德宗的机构,于是凡勃仑那粗俗的社交技巧很快就遭遇问题。他会戴着一顶浣熊皮帽出席正式活动,在一次课堂练习中,凡勃仑曾十分清醒地发表演讲,主题却是呼吁大家一醉方休。显然,这种建言并不会被教派学院欣然采纳。他呼吁同类相食的严肃讲话也同样不受欢迎。于是这所学院催促这名异教徒比其他人更早结业也就不足为怪了。

但凡勃仑是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的。

凡勃仑并没有把学院变成酒池肉林。相反,在校期间,在约翰·贝茨·克拉克(John Bates Clark,后被公认为美国卓越的边际主义经济学家)的劝说下,他开始攻读经济学。凡勃仑觉得经济学很有趣,但还是决定去耶鲁大学读一个哲学学位。西西弗斯神话大概是比较适合他的课题。在完成博士论文之后,他度过了无所事事的数年,当他的兄弟姐妹们在田里埋头苦干时,他却在家庭农场里游手好闲,不断重复着申请工作然后被拒的循环。

Joseph Dorfman,Thorstein Veblen and His America (New York:Viking,1934),p.79.

最终,凡勃仑获得耶鲁大学的博士学位,并在康奈尔大学(Cornell University)找到了一份工作,教授经济学。他未来的导师J.劳伦斯·劳克林(J. Laurence Laughlin)当时“正在康奈尔位于伊萨卡的办公室里端坐,这时一个看上去贫血的人走进来,戴着一顶浣熊皮帽,穿着灯芯绒裤子,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宣布:‘我叫托斯丹·凡勃仑。’” 00120.jpg两年后,劳克林和他的这位门下一起转到芝加哥大学任职。

当时凡勃仑刚过而立之年,和卡尔顿学院院长的侄女结婚也有好几年了,他一边忙着著书立说,登台授课,一边不忘拈花惹草。三个女人里就有两个会着了他的道。

我们还是从著书立说这条开始说吧。他写了许多主题稀奇古怪的评论和文章,如《妇女服装的经济学理论》(The Economic Theory of Women's Dress)和《女性的未开化状态》(The Barbarian Status of Women)。至于他的授课,则充斥着含糊其词,以及对他学生的戏弄、嘲讽。他还怂恿他们放弃课程,并很高兴地看到大多数学生确实放弃了。这个有着虐待狂倾向且态度傲慢嚣张的男人会在学期开始时就在黑板上写满书名,然后宣布下周的考试将涵盖所有这些书。他几乎总是给学生打C,以打击那些以成为优等生为目标的人。至于拈花惹草,他的风流韵事的具体细节仍然不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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