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那些佩戴印有亚当·斯密头像领带的人普遍信奉,国家政府的管理范围应该是有限的,社会福利项目应该减少,政府的价格管制也应该减少,联邦政府对地方政府事务的干预和援助还是应该减少;自由市场将提供公民生活所需的大部分物资。1981年罗纳德·里根上任时,他的首席经济顾问曾开玩笑说:“不要只是站在那里。撤销一些管制!”尽管放松管制的趋势始于卡特政府时期于1978年通过的《航空管制解除法》(Airline Deregulation Act),但里根加快了这一步伐,将天然气、石油和航空价格统统交由“看不见的手”调控,同时废除了卡特时代的工资和物价指导方针。
尽管里根的政策初见成效,但当强大的海运、货运和建筑业利益集团开始与政府对抗时,放松管制的努力却步履蹒跚。里根第一个任期结束后,放松管制派发现在莫斯科取得的进展要比在华盛顿更多。例如,有线电视行业发现国会先对其进行了监管,然后又放松了监管,松紧程度取决于选民对有线电视收费的愤怒程度。不过银行业成功地争取到了与证券公司联姻的新自由,而在私营行业推出革命性的互联网时,联邦政府却基本置身事外。通过开放如此多的行业并任其陷入残酷的竞争,政府迫使美国公司变得精简高效,坚韧不拔,这些特点让它们在全球市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在20世纪90年代,欧洲和日本的公司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如此强大的竞争对手,因此美国公司在世界市场中的份额水涨船高。
反对放松管制的人士经常指出,奥地利和挪威等国的监管比美国严格得多,但这些国家的家庭收入和美国差不多,国民似乎也一样幸福。因此,他们辩称,政府管制不会阻碍经济增长。在我本人的评论文章中,我回应了这种观点,并指出像美国这样一个相对不受监管的经济体会比其他国家产生更多有市场价值的创新。其结果便是,即使是高度监管的国家也能从竞争异常激烈的美国市场中获益。例如,互联网在很大程度上是在美国从无到有发展起来的,但现在全世界的消费者都可以上网。
美国艺术家、印刷家、电影摄影师,是视觉艺术运动波普艺术的开创者之一,也发明了广为流传的“成名15分钟”理论。——译者注
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 说过,在未来,每个人都会出名15分钟。而亚当·斯密已经名声显赫长达两个多世纪了。我们为何对他如此念念不忘?在西方文明最具革命精神的时代,社会的动荡不休、知识体系的剧变和经济的爆发式增长让小人物们陷入了困惑与彷徨,而亚当·斯密挺身而出,为当时的世界重定了秩序。他没有发明市场,也没有发明经济学。但他给全世界上了一堂市场和经济课。在此后将近75年的时间里,经济学家所知的大部分知识均源自《国富论》。
Smith,Correspondence,pp. 245-246.
在《国富论》出版200年后,斯密的思想得到了复兴和推崇。但是斯密,这个试图寻找父亲却找到一份终身职业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呢?从此他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事实确实如此,但也不无讽刺。说这是事实,因为他与当时名流交往甚笃,他的书被翻译成几乎所有欧洲语言,在英国和欧洲大陆广受赞誉,在他发言时,还能看到政府官员卖力地做笔记。说来讽刺,在1790年去世前的13年里,他一直在为国王陛下的海关税务司工作,这个职位与他父亲的职位雷同。在接受这个职位后,斯密做了一个单身汉会做的事情,在自己的衣柜里寻找合适的衣服。他“非常惊讶”地发现,他“几乎没有一条袜、一条领带、一对褶边或一条口袋手帕”不是从国外偷偷运进来的走私违禁品。 面对这种滑稽局面,他采取了两个行动:首先,他把这些衣服都付之一炬。然后,他开始游说首相及其副官们取消对从爱尔兰和美国进口商品的“不公正的压迫性限制”。
尽管这份工作让他有点陷入认知失调,但斯密对自己的职位还是颇感自豪,他还被授予过城市警卫队荣誉队长的称号,为此他曾扛着拐杖在街道上巡逻,就像一个扛着火枪的士兵。他于1790年7月17日去世,当时他对朋友们说,他必须离开这个房间,但会在“其他地方”见到他们。也许,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是男是女,只要是有人的市场,无论是街角的摊位,在线拍卖网站,还是光鲜亮丽的超市,我们都能找到斯密所在的“那个地方”。亚当·斯密终其一生为了实现自由贸易而勇往直前,并以此为国家财富的增长贡献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