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的产业结构是理解该国文化最引人入胜的途径。家庭强盛而普通民众间信任低下的社会,将由小规模的家庭所有并经营的商业所主导。而有着大量生机勃勃的非营利性私人组织——例如学校、医院、教会和慈善机构——的国家,则更有可能发展出超越家庭层面的强大的私有经济机构。
一般人认为,日本是群体和国家倾向的“共同体主义”社会的典范,而美国则是个人主义社会的缩影。大量关于竞争力的文献一直都认为,美国的生活依照的是盎格鲁—撒克逊自由主义的原则,人们追求自我目标而不愿在大型共同体中合作。因此,美国成了社会性标尺中与日本相对的另外一极。
但如果我们考察日本和美国的产业结构,会发现若干有趣的相似点。两国的经济都由大型企业主导,极少数为国家持有或者补贴。在两国,家族商业都在发展前期已经进化成专业管理和理性组织的法人团体——美国企业是在18世纪30年代,日本企业是在19世纪最后几十年。虽然日本和美国都保留了重要的小商业部门,其多由家庭经营,但今天绝大部分的就业机会是由大型、公开交易、所有权分散的公司所提供的。日美两国产业结构的相似度,要远远超过同属中华社会的台湾和香港,也超过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之间的。
如果日本和美国代表了共同体倾向的南北两极,那么为什么它们的产业结构会如此相似,且又与其他发展水平相当的工业化国家相去甚远?原因在于,日美两国的两极论是错误的。美国远没有一般人认为的那么个体化,而日本也没有那么中央集权。竞争力文献太过于关注产业政策与自由市场的对峙,而忽略了一个对于经济与社会强盛甚为重要的因素。
以美国为例。虽然美国人常常认为他们自己是个人主义的,大多数严肃的社会观察者在过去都注意到,美国在历史上一直有许多强盛的、重要的社团机构,它们给公民社会注入活力和适应性。对比许多其他西方社会,美国有着更紧密、更复杂的自发组织网络:教会、专业团体、慈善机构、私立学校、大学、医院,自然也包括私有企业部门。这一复杂的关联性生活模式最早由法国旅行者托克维尔在19世纪30年代的美国之旅中观察到。 [1] 美国社会的这一层面同样被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在其19世纪末的美国之旅后所记录:“从过去到今日,美国民主最为独有的一个特点是,它并不是个人构成的一堆散沙,而是由严格选择但又自发性的结社所构建的一个喧闹的复杂体。” [2]
的确,美国人有着强烈的反国家主义传统,例如对比几乎所有欧洲国家,美国公共部门都要小 [3] ,而且在所有民意调查中,美国人对于政府的信任度和认可度,都要比其他工业国家的公民明显低很多。 [4] 但是反国家主义和敌视共同体是两码事。相同的美国人会反对国家的管制、税收、失察和对生产性资源的占有,也会在他们的公司、自发性结社、教会、报纸、大学等环境中表现出强烈的合作性和社会性。美国人号称对于“大政府”有着强烈的不信任,但是他们却善于创建和维护非常大型、有凝聚力的私有 机构;他们领先发展出了现代等级制(之后演化成跨国的)企业,以及由此而生的大型工会。 [5]
美国人喜欢加入自发性组织这一倾向延续到了今天,但在过去几代间,这一倾向在许多关键层面弱化了。家庭生活是最小的最基本形式的结社,但是从20世纪60年代以来,这一结社出现了明显的恶化,离婚率和单亲家庭数都出现大幅增长。在家庭以外,其他既有共同体也逐渐瓦解,例如邻里、教会和工厂。与此同时, 正如美国民众对于本国其他公民保持着警惕态度所昭示的,普遍不信任的程度大幅度上升,这一警惕态度源于犯罪率的上升以及使用诉讼来解决纠纷手段的大幅上升。近年来,国家假以法庭之手,支持了个人权利的迅速扩张,并且同时削弱了大型共同体为其成员设定行为标准的能力。因此,今天的美国展现出来的是一副矛盾的图景,一方面,社会靠着早年积累的社会资本支撑,这一资本给予社会丰富且有活力的社团生活,与此同时,社会表现出极度的不信任和反社会的个人主义,这一切企图将其成员孤立和分化。这一类的个人主义过去一直以某种潜在的形式存在着,但在美国历史上一直有强大的社群传统对其进行抵制。 [6]
传统分析不仅错误地将美国社会描绘成完全个人主义的,更将日本误读为国家干预式的共同体主义社会的另一极端。多年来,一些著名学者一直强调政府在日本发展中的作用,其中包括经济史学家亚历山大·格申克龙(Alexander Gerschenkron)和日本学家查莫斯·约翰逊。 [7]
正如认为美国是个人主义的观点,认为日本是国家主义社会的论断是基于一些核心事实,但是同样忽略了日本社会重要的一面。毫无疑问,对比美国,日本政府在其社会中所扮演的角色要重要得多,且纵观两国历史,这一对比一直如此。在日本,最优秀最聪明的年轻人都期望成为官僚,而非商人,官僚职位的竞争非常激烈。日本政府制约经济和社会的程度远胜于美国,而且日本的企业和个人对于权威的服从要比美国积极得多。从1868年明治维新以来,日本政府在日本的经济发展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例如发放信贷、保护本国企业不受国际竞争的威胁、资助研究开发等等。通产省(MITI)作为日本战后经济发展的主要智囊而闻名世界。而美国却从未有过明确的产业政策。 [8] 在美国,人们对政客有着强烈的敌意,并且普遍认为政府能够做的事情,私有部门能够做得更好。
但是对比高度国家干预的社会,例如法国、墨西哥或者巴西(更不用说像苏联和中国这样的社会主义国家),日本政府在经济中的直接作用一直是有限的。的确,对比例如台湾(其公营企业占全民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一)或韩国(更加公开地通过政府干预来打造日本式的集团企业)等其他快速发展的亚洲国家或地区,日本的政府显得没有那么积极。 [9] 时至今日,日本政府依旧很少直接干预经济;日本的公共部门在全民生产中所占的比例多年以来一直是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中最低的,甚至低于美国。 [10]
当然,那些以国家干预来解读日本经济发展的人会提出,日本政府控制经济并不是通过直接干预,而是通过政府和大企业之间微妙互动来实现的——“日本公司”这一术语描述的正是这种特殊关系。日本的公共机构和私有企业之间的关联程度是远胜于美国的,甚至于很难分清楚什么是公共,什么是私有。常常有人提出,西方国家缺少日本经济生活中的民族主义成分。当一个日本的企业高管去工作的时候,他不仅为自己、家庭和他所在的公司辛劳,更是为了日本民族的荣耀。 [11]
因为政府与商界的紧密关联以及民族主义的思维惯性,在日本很难在公共和私有之间划清界限,于是很多人就草率地得出日本没有公私之分这一结论。日本社会的晦涩难懂使得许多局外人更是为这样的阴谋论煽风点火。但是日本经济的重要动力——战前的财阀,即产业巨头,战后的跨国公司和经经连会网络,以及日本经济强盛的第二梯队中一直未受重视的小型企业群——无一不是私有企业。 [12] 虽然日本企业家认为他们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是并驾齐驱的,但他们确实带来了创建现代经济所必需的资本积累、技术创新和组织技能。日本经济史学家威廉·洛克伍德(William Lockwood)调查了日本工业化早期历史之后指出:“上述观察……全都对关于日本案例的这个论题提出质疑,即认为政府是‘日本经济发展的首要因素’或‘政客是主导角色’……推动日本工业化腾飞的活力、技能和雄心壮志是如此无处不在,如此多元,因而无法用这么笼统的程式来解释。” [13] 在战后阶段,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日本政府和私有部门常常发生冲突,但经济增长并不源自通产省,反倒是忽略其干预而得以实现的。不管如何,将日本的私有部门仅仅看做公有部门的外延抹杀了日本社会显著的自由组织特性。
和美国一样,日本社会推崇密集的自发组织网络。这其中很多是日本人所谓的“家元式”(iemoto)组织,它们围绕着某一个传统艺术或技艺,例如歌舞伎表演、插花和古典茶道。这些群体有着家庭一般的等级制度,师父和学徒之间有着严格的上下关系,但它们并不是基于亲属关系,而是在自愿的基础上加入组织的。 “家元式”组织在中国并不存在,但在日本却极为繁盛,它们超越传统艺术而涵盖了宗教、政治和职业组织。日本人会显示出高度的宗教虔诚,这点与中国人不同,而与美国人相似。 [14] 他们皈依某一神道、佛教甚至基督教会或宗派,通过切实的贡献来支持密集的宗教组织网络。相对中国,日本宗教生活的宗派特征与美国更加相似。纵观日本历史,缔造宗教狂热的僧侣和传教士都传承有序,他们常常与政治领袖发生冲突,或者互相攻击。还有,日本是唯一一个有着强大的私立大学制度的亚洲国家——诸如早稻田大学、庆应大学、上智大学和同志社大学,都是由富有商人或者宗教组织所创立的,这和哈佛、耶鲁、斯坦福等美国私立大学如出一辙。
更准确地说,日本人有着群体倾向而非国家倾向的文化。 [15] 虽然大多数战后出生的日本人都对国家抱有敬意,但他们的首要情感依托——这种能让他们在办公室里待到夜里十点或者错过与家人度周末的忠诚——是针对雇用他们的私有 公司、企业或者大学。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有一段时间,国家的确成为忠诚的首要对象,个体公民也很清楚他们希望承担的国家责任,但战争的失败令这种民族主义颜面扫地,除了对极端右翼分子之外。
对比美国,日本人表以忠心的团队要更强大,更有凝聚力,当然毫无疑问,日本政府比美国政府更有侵扰性。但是日本和美国一样都有着在中间层——即在家庭和国家两端之间——主动创造强大社会群体的能力。如果我们拿美国和日本与社会主义国家、拉丁天主教国家和中华社会相对比,这一能力的重要性就愈发凸显了。
正如在苏联和东欧的经验表明,社会主义最为破坏性的后果也许是对公民社会的彻底摧毁,这一破坏阻碍了有效的市场经济和稳定的民主体制的产生。列宁主义政府蓄意摧毁了其政权的所有竞争者,从“经济制高点”到数之不尽的农场、小商行、工会、教会、报社、志愿结社等等,一直到家庭。
极权主义在不同的社会主义国家取得了不同程度的成功。苏联对公民社会的摧毁也许是最为彻底的。在布尔什维克革命前,俄罗斯就经历了长达几个世纪专制统治,因而它的公民社会非常脆弱。既有的公民社会,例如小型的私有部门和农民公社等社会结构,都悉数被清除。到了斯大林在20世纪30年代末期巩固政权时,苏联出现了“缺失的中层”——强大、有凝聚力和耐久的中层结社变得彻底稀缺。换句话说,苏联政府极权强大,个体和家庭则处于原子化状态,中间几乎不存在任何社会群体。对于这一本想消除人性自私的教条,最大的讽刺莫过于人们变得愈发 自私了。例如,到以色列定居的苏联犹太难民,比其他资本主义国家的犹太人要更加唯物质是重且更少公共精神。在苏联几乎每一个人谈起公共精神都变得冷嘲热讽,这一切都是因为政府反复威吓和教唆民众“自愿”为了古巴或越南人民或者其他原因放弃周末休息。
但并不是只有社会主义社会才会出现脆弱的中层结社。许多拉丁天主教国家,例如法国、西班牙、意大利和一些拉丁美洲国家,都有马鞍状的组织分布格局,家庭强大,国家强大,而二者之间空空如也。这些社会与社会主义社会在很多层面都有显著的区别,尤其是对于家庭的尊重。但是与社会主义社会相似的是,在家庭与国家和教会等大的集权组织之间,一些拉丁天主教国家一直都存在着中层社会组织的缺失。
例如,对于法国的研究一直都指出其家庭和国家之间集体组织的缺失。托克维尔《旧制度与大革命》中有一个著名的段落,“当大革命开始的时候,在法国的大部分地区,即便十个人演出音乐会或是维护他们的兴趣,都找不出不向中央政权寻求帮助的”,对比美国人彼此结社的倾向,法国社会这一特征在他看来是十分不可取的。 [16] 无独有偶,爱德华·班菲尔德在《落后社会的道德基础》(The Moral Basis of a Backward Society )一书介绍了“无道德家庭主义”这一概念,指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意大利南部的农民团体。班菲尔德发现那里的社会联系和道德责任仅限于核心家庭;在此之外,个人不会彼此信任,也因此没有任何集体责任感,不管这个集体是邻里、村庄、教会还是国家。 [17] 这些发现大多已被证实,例如罗伯特·帕特南(Robert Putnam)对意大利公民传统的研究,证明了至少在意大利南部情况是如此。按照劳伦斯·哈里森(Lawrence Harrison)的说法,在西班牙,过度的个人主义,即“狭小范围的信任、家庭核心和排斥大社会”,一直以来都甚为明显。
家庭和国家之间“缺失的中层”并不仅限于拉丁天主教文化。事实上,它在中华社会中找到了更加纯粹的表达形式——在台湾、香港、新加坡和中国大陆。在以下几个章节中我们可以看到,中华儒家文化的核心是家庭主义。通过道德教育和提升家庭地位至其他社会关系之上,儒家文化大力推崇家庭联系的强化。从这个角度看,华人家庭比日本家庭更加强大和有凝聚力。正如在拉丁天主教社会一样,家庭关联的强大就意味着非亲属关系个体之间关系薄弱,在中华社会中,家庭圈以外的信任关系就相对较低。所以,台湾或者香港等中华社会中的组织分布格局和法国相似。中华社会的产业结构与拉丁天主教国家也惊人地相似:商业大多数为家庭所有和运营,因此规模一般都很小。他们不愿意聘用专业经理人,因为这样需要超越家族界限而进入低信任区。因此支持大规模机构所必需的非个人关系的公司结构一直发展缓慢。这些家族生意往往有活力且盈利,但倘若它们想要摆脱对创始家族成员健康和能力的依赖,且通过制度化而演变成永久性企业,则会遇到重重困难。
在拉丁天主教和中华社会的案例中,不依赖于家庭的大型经济体往往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政府干涉和海外投资。法国和意大利的公共部门一直以来都是整个欧洲最为庞大的。在中国大陆,几乎所有的大型企业还是属于国有,完全是正统共产主义的做法。在台湾,许多制造业公司——有若干涉足武器和国防——都属公有。而在香港,因为有不干涉主义的英国政府在,所以在经济领域少有政府干预,也因此很少有大型公司。
论及社会群体分部,日本和中华文化有着显著的不同。日本和中国都是儒家文化社会,有着很多相同的文化根源;对比欧洲和美国,中国人和日本人在彼此的社会中会更加自在。而在另一个方面,两国在社会生活的所有层面有着惊人的区别。当对比中层结社薄弱的中华文化和拉丁天主教文化,日本和美国之间的相似性就不难理解了。因此,美国、日本和德国最早发展出大型、现代、理性组织、专业管理的公司绝非偶然。这三国的文化各有的特征,使得商业组织能够迅速摆脱家庭格局,进而创建各式各样新型且不依赖于亲属关系的志愿社团。之后我们会谈到,他们之所以可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在这三个社会中,非亲属关系的个人之间有着高度的信任关系,也就有了社会资本的坚实基础。
[1] 按托克维尔所言:“美国人无论老少,无论条件,无论性格都在不断地结社。他们不仅有所有参加人都参与的商业和制造业公司,还有其他成千上万种社团,宗教的、道德的、严肃的、无关紧要的、一般性或限制性的、超大的或者小微的。美国人结社的目的可能是娱乐,建立神学院,建立旅馆,建造教堂,赠送图书,送传教士去往不信教的区域;以这种方式,他们建立了医院,监狱和学校。若是为了传播某种真理,或者受人感召而去丰富某种情感,他们则会构建一个社团。一些伟大事迹的牵头人,在法国是政府,在英国是上流社会,而在美国则一定是社团。”Democracy in America (New York: Vintage Books, 1945), 2: p. 114.
[2] Max Weber, “The Protestant Sects and the Spirit of Capitalism,” in From Max Weber: Essays in Sociology , ed. and trans. by C. Wright Mills and Hans Gerth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46), p. 310.
[3] 关于OECD各国的福利开支对比数据,参见Vincent A Mahler and Claudio Katz, “Social Benefits in Advanced Capitalist Countries,” Comparative Politics 21 (1988): 37-51.
[4] 参见Seymour Martin Lipset, Pacific Divide: American Exepectionalism —Japanese Uniqueness (Tokyo: Kibi International University, Sophia University 1992), p. 42.
[5] 虽然对于“大政府”的不信任经常在美国被认为是右派的态度,其实它有右派和左派两个版本。右派的不信任国家对经济事务的干预,反对过度监管。左派痛恨国家对于个人生活模式和其他许多个人自由的干扰,从而攻击“国家安全政府”和大企业。左派和右派在美国都有各自版本的自由主义的个人主义。
[6] Gerschenkron 认为强大的政府是所有后发展国家的特征,不只是日本。参见Economic Backwardness in Historical Perspective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62). 还可以参见Chalmers Johnson, MITI and the Japanese Miracle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2); “The State and Japanese Grand Strategy,” in R. Rosecrance and A. Stein, eds., The Domestic Bases of Grand Strategy (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93), pp.201-223; “The People Who Invented the Mechanical Nightingale,” Daedalus 119 (1990): 71-90.
[7] 许多人认为,美国二战后的国防预算实际上是一项产业政策,其对民用经济的某些领域,如航空航天具有重要影响。
[8] 在1868年后的最初几年,日本政府创办并经营众多行业,特别是交通运输、采矿、工程和武器制造,与许多第三世界国家在20世纪的做法一样。这些企业大多亏损;几乎所有都被迅速卖掉了(往往是低价贱卖),在随后几十年中成为一些大型私人财团的基础。在成为欧洲和拉丁美洲的惯用做法一百年前,日本政府已经开始广泛的私有化。参见William W. Lurkwood,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Japan: Growth and Structural Change, 1868-1938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54), p. 15.
[9] Mahler and Katz (1988), p. 38.
[10] 例如,堀江保蔵(Yasuzo Horie)认为早期的创业者,譬如石川增村(Masumura Ishikawa)和大岛高任(Takato Oshima)都有一种民族意识,并有意建立国家财富。参见“Business Pioneers of Modern Japan,” Kyoto University Economic Review 30 (1960): 1-16; and “Confucian Concept of State in Tokugawa Japan,” Kyoto University Economic Review 32 (1962): 26-38.
[11] 关于日本小型企业在历史上的重要性, 参见Lockwood (1954), pp.201-213; and David Friedman, The Misunderstood Miracle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88), pp.9-11.
[12] Lockwood (1954), pp.578, 588.
[13] 参见Winston Davis, “Japanese Religious Affiliations: Motives and Obligations,” Sociological Analysis 44 ( 1983): 131-146.
[14] 关于日本有更强烈的个人主义特征,虽然这个观点不是很有说服力,参见Kuniko Miyanaga, The Creative Edge: Emerging Individualism in Japan (New Brunswick, N.J.: Transaction Publishers, 1991).
[15] Alexis de Tocqueville, The Old Regime and the French Revolution (New York: Doubleday Anchor, 1955), p. 206.
[16] Edward C. Banfield, The Moral Basis of a Backward Society (Glencoe, III:Free press, 1958).
[17] Lawrence Harrison, Who Prospers? (New York: Basic Books, 1992), p. 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