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导读
本篇分为二十四章。以孔子评论学生的内容为主,论及颜渊(回)、闵子骞、冉伯牛、仲弓(冉雍)、宰我(予)、子贡(端木赐)、冉有(求)、季路(子路、仲由)、子游、子夏(商)、南容、子羔(柴)、曾参、子张(师)、公西华(赤)、曾皙(点)等十六人。读此篇可以了解孔子弟子的性格、言行、志向、道德水平等,也可以窥知孔子因材施教的教育思想。11.7、11.9-11.10章对颜回给予极高的称赞,但11.8、11.11章又反对厚葬颜回,由此可见在遵守礼制方面孔子对众人的要求是一致的(可参看9.12章)。11.1章反映孔子以才能选官的用人思想。11.12章反映孔子的生死、鬼神观念。11.19章提出善人的标准。
11.1
子曰:
『先进于礼乐,野人也1;后进于礼乐,君子也2。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1野人:没有贵族身份、地位低贱的人。
2君子:与“野人”相对,是指有世袭贵族身份的人。
译文
孔子说:“先修习好礼乐(然后,谋求仕途的早期弟子),是那些没有贵族身份、地位低的人。(先有了爵禄)然后修习好礼乐的,是有世袭贵族身份的人。如果选用人才,那我主张选用先修习好礼乐的人。”
11.2
子曰:
『从我于陈、蔡者1,皆不及门也2。』
1于陈、蔡:据《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子周游列国曾厄于陈、蔡之间。
2及门:在某人门下当学生。
译文
孔子说:“在陈、蔡两国间受难时跟随我的学生,都已不在我的门下了。”
11.3
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1: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2:子游,子夏。
1言语:辞令。
2文学:古代文献与文化知识。
译文
孔子的学生中,道德修养好的是: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善于辞令的是:宰我,子贡;善于政事的是:冉有,季路;文化修养好的是:子游,子夏。
赏析与点评
耶稣基督有十二使徒,释迦牟尼有十大弟子,这里是孔子的“四科十哲”。诸人中,颜渊、宰我、子路、冉有、子贡、子夏几位,偶尔出场,读者能略窥其品性与言谈举止,其他弟子则罕有记录,令人徒然追想风范。
11.4
子曰:
『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
译文
孔子说:“颜回啊,不是个有助于我的人。他对我的话没有不心悦诚服的。”
11.5
子曰:
『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
译文
孔子说:“孝顺啊,闵子骞!别人没有不同意他父母兄弟称许他的话的。”
11.6
南容三复白圭1,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1白圭:指《诗经?大雅?抑》中的诗句:“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由此可知南容出言谨慎,少有过失。
译文
南容反复诵读“白圭上的污点还可以磨掉,说错了话,就无法挽回了”的诗句,孔子便把他哥哥的女儿嫁给了他。
11.7
季康子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
译文
季康子问道:“你的弟子中谁好学?”孔子回答说:“有个叫颜回的好学,不幸短命死了,现在再没有这样好学的弟子了。”
11.8
颜渊死,颜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1。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2,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3,不可徒行也4。』
1 颜路:颜回的父亲。名无繇(yóu),字路,也是孔子弟子。椁(ɡuǒ):又作“槨”,外棺。古时棺材分两重,里层叫棺,外层叫椁。
2鲤:孔子的儿子,名鲤,字伯鱼。年五十而亡,那时孔子七十岁。
3从大夫之后:在大夫的行列之后随行。孔子曾经做过司寇,为大夫之位。当时则已去位,因此说“从大夫之后”。
4不可徒行:《礼记?王制》记载,有官爵的人和老年人不必徒步行走了。可知大夫拥有车乘,是符合礼的规定的。《礼记?檀弓》说,安葬双亲应该根据家庭的财力。对于子女更应该如此,所以颜渊入葬时仅有内棺没有外椁并不违反礼制;相反,如果超过自家的能力厚葬颜渊,反而是违背礼的。孔子坚持不卖车来为颜渊置办外椁,正是在维护礼。
译文
颜渊死了,他父亲颜路请求孔子把自己的车卖了来替颜渊置办外椁。孔子说:“有才能的和无才能的,对各人来说都是自己的儿子。我儿子孔鲤死的时候,也只有内棺没有外椁。我之所以不卖掉车徒步行走来替他置办外椁,是因为我在大夫的行列之后随行,是不可以徒步走路的。”
赏析与点评
最爱重的弟子颜渊去世,孔子不肯卖车以便将丧事办得光鲜些,后人不免质疑孔子的爱有水分。但孔子回答,非吝惜车,而是要坚持“礼”。不由让人联想起亚里士多德的一句名言: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在孔子这里就是:我爱弟子,但更重礼仪。
11.9
颜渊死。子曰:
『噫!天丧予!天丧予!』
译文
颜渊死了。孔子说:“咳!老天爷要我的命!老天爷要我的命!”
11.10
颜渊死,子哭之恸1。从者曰:『子恸矣。』曰:
『有恸乎?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
1恸(tònɡ):极其悲伤。过度悲伤是不符合礼的,所以有下文的问对。
译文
颜渊死了,孔子为他哭丧,非常悲伤。跟随的人说:“先生悲伤得过度了。”孔子说:“是悲伤过度了吗?不为这样的人悲痛欲绝,还为谁呢?”
11.11
颜渊死,门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门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1。非我也,夫二三子也。』
1不得视犹子也:孔子对于自己的儿子孔鲤没有违反礼制而用厚葬,但却不能阻止弟子们违反礼制厚葬颜回,所以说“不得视犹子也”。可参看11.8章。
译文
颜渊死了。孔子的学生们想用厚礼安葬他,孔子说:“不可以。”学生们还是厚葬了颜渊。孔子说:“颜回啊,看待我如同看待父亲那样,我却不能看待他如同看待儿子那样。不是我要这样的呀,是那些学生。”
11.12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译文
子路问侍奉鬼神的事。孔子说:“还没有侍奉好活人,又怎能侍奉鬼神呢?”子路又说:“冒昧地问一下,死是怎么回事。”孔子说:“还没有好好了解生,又怎么能了解死呢?”
赏析与点评
这是孔门极有名的问答,可见儒家现实的人生态度和淡薄的宗教兴趣。《雍也》篇也有“敬鬼神而远之”的表述,敬而远之,其“敬”的程度就有限了。
11.13
闵子侍侧,如也;子路,行行如也1;冉有、子贡,侃侃如也。子乐2。『若由也,不得其死然3。』
1行行(hànɡ):刚强的样子。
2子乐:因为弟子们都各尽其性,所以孔子非常高兴。
3不得其死:不能善终,死于非命。
译文
闵子骞侍奉在孔子身旁,恭敬正直的样子。子路,刚强的样子。冉有、子贡,和乐的样子。各自尽显自己的性格。孔子非常高兴。但又说:“像仲由那样,恐怕会死于非命。”
11.14
鲁人为长府1。闵子骞曰:『仍旧贯2,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1为:指翻修。长府:收藏财货的地方。
2贯:事例,常例。
译文
鲁国人翻修长府。闵子骞说:“照老样子,怎么样?为什么一定要改造呢?”孔子说:“这个人不讲话则已,一讲话一定说中要害。”
11.15
子曰:
『由之瑟1,奚为于丘之门2?』
门人不敬子路。子曰:
『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3。』
1瑟:古代弦乐器,类似琴。这里指子路弹奏瑟的技巧和内容。
2为:这里指操琴。
3升堂入室:比喻学问的深入程度。升堂比喻学习已小有收获,入室比喻学习已探得精髓。
译文
孔子说:“仲由弹瑟的水平,哪里能在我的门下弹奏呢?”学生们于是不尊重子路。孔子又说:“仲由嘛,他的学问可以称得上是登堂了,只是尚未入室罢了。”
11.16
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1
1此章是孔子中庸思想的具体表述,过分和不及都不符合中庸的精神,因此都不能肯定。
译文
子贡问道:“颛孙师和卜商谁高明一些?”孔子说:“颛孙师过头了,卜商则有不足。”子贡说:“那么颛孙师强一些吧?”孔子说:“过头与不足一样不好。”
11.17
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1。子曰:
『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1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根据《左传》和《国语?鲁语下》的记载,鲁哀公十一年(公元前四八四),季康子想按田亩征赋,派冉有(求)来征求孔子的意见。孔子没有作正式的答复,私下对冉有说:“君子办事情要根据礼来衡量,施舍要尽量丰厚,赋税要尽量微薄。如果这样,那么按丘征税也就够了。如果季孙要合乎法度地办事,那么有周公的典章在那里;如果他要随便行事,又征求什么意见呢?”结果季氏没有听从。第二年鲁国便采用了按田亩征税的制度。
译文
季氏比周公还富有,而冉求还为他聚集民财增加他的财富。孔子说:“他不是和我们志同道合的人,后生们敲起鼓来声讨他是可以的!”
11.18
柴也愚1,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
1柴:孔子弟子,姓高,名柴,字子羔。
译文
高柴愚直,曾参迟钝,颛孙师偏激,仲由粗鲁。
11.19
子曰:
『回也其庶乎1!屡空2。赐不受命3,而货殖焉4,亿则屡中5。』
1庶:庶几,差不多。
2空:贫穷且没有生计。
3不受命:历来有几种说法:一认为子贡不受教命,即不专守士业,同时经商,违背士农工商各习其业的原则。一说是不受天命,与颜回的安贫乐道形成对比,也和下文“亿则屡中”相呼应。一说是不受官命而以私财经商,古时商贸都有专门的官吏掌管,再由他们安排百姓具体操作。此说也持之有据。故参考这三种说法译作“不安于本分”。
4货殖:经商,聚集财货经营生利。《史记?货殖列传》说,子贡跟随孔子学习之后,到卫国做官,并在曹国、鲁国之间积聚财货以牟利,成为孔门弟子中最富有的人。
5亿:通“臆”,揣度。
译文
孔子说:“颜回的学问和道德差不多了,只是贫穷且没有生计。端木赐不安于本分又去经商,而货财不断增加,猜测行情常常能猜中。”
11.20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
『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译文
子张问作为善人的准则。孔子说:“不踩着前人的足迹走,但也还没有完全修养到家。”
11.21
子曰:
『论笃是与1,君子者乎?色庄者乎2?』
1论笃是与:此句是“与论笃”的宾语提前形式,“是”字起指示宾语提前的作用。论笃:言语笃实可信。与:赞许。
2色庄:容色庄严。这里指故作姿态,伪装君子。
译文
孔子又说:“可以称许言语笃实的人。但也要进一步判断,是真正的君子呢?还是装模作样的伪君子呢?”
11.22
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公西华曰:『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子曰:『求也退1,故进之;由也兼人2,故退之。』
1求也退:指冉求的行动力不足。可参看6.12章。
2兼人:倍人。这里指子路勇猛敢为,相当于两个人。
译文
子路问道:“听到以后就去实践它吗?”孔子说:“有父亲和兄长在世,怎么能够听到以后就去实践它呢?”冉有问道:“听到以后就去实践它吗?”孔子说:“听到以后就去实践它。”公西华说:“仲由问道:‘听到以后就去实践它吗?’孔子说:‘有父亲和兄长在世,不能实践它。’冉求问道:‘听到以后就去实践它吗?’孔子说:‘听到以后就去实践它。’一样的问题,给的答案却不同。我疑惑不解,冒昧地问问。”孔子说:“冉求退缩不前,因此教导他要勇于进取;仲由勇猛过人,因此教导他要谦退。”
赏析与点评
学生们问同一个问题,老师却给出不同的答案。学生不免疑惑:老师糊涂了吗?这老师却并不糊涂,因为同一个问题应对到不同的人,其答案必定要有区别。这就是孔子著名的教育观:因材施教。
11.23
子畏于匡1,颜渊后。子曰:
『吾以女为死矣。』
曰:
『子在,回何敢死?』
1子畏于匡:参看9.5章注1。
译文
孔子被围困在匡地,颜渊落在后面。重逢时孔子说:“我以为你死了呢。”颜渊说:“先生还在,颜回怎敢轻易死呢?”
11.24
季子然问1:『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2,曾由与求之问。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3。』曰:『然则从之者与?』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
1季子然:季氏子弟。
2异之问:即“问异”的倒装,问别的。
3具臣:才具之臣,有才干的办事之臣。
译文
季子然问道:“仲由、冉求可以称得上是大臣吗?”孔子说:“我以为您问的是别人呢,原来是问仲由和冉求啊。所谓大臣,用道义来侍奉君主,不可谏阻的话,就不干了。现在仲由和冉求,可以称得上是有才干的办事之臣了。”季子然又说:“那么,他们是完全服从上级的人吗?”孔子说:“如果上级弑父弑君,也不会服从的。”
11.25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1。』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2。』
1贼:害。子羔学业还未熟习就出仕为官,所以说是害他。
2佞(nìnɡ):有口才,能说善道,多用作贬义。
译文
子路让子羔做费邑的长官。孔子说:“这是坑害别人的儿子。”子路说:“有老百姓在那里,有土神谷神在那里。为什么一定要读书,然后才算学习了呢?”孔子说:“因为这我才讨厌那些能言善辩的人。”
11.26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1。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2,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3,愿为小相焉4。』『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5,童子六七人6,浴乎沂7,风乎舞雩8,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三子者出,曾晳后。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1曾晳(xī):孔子弟子。名点,曾参的父亲。
2方六七十:古代计量土地面积的方法,指六七十里见方。
3端:玄端,古代礼服之名。章甫:古代礼帽之名。这里都用作动词。
4相(xiànɡ):赞礼之人,即司仪。
5冠者:成人。古人二十岁开始戴冠,行冠礼,以示成人。
6童子:指成童,年十五以上,二十以下。
7沂(yí):水名。源出山东邹县东北,西经曲阜与洙水汇合,流入泗水。
8舞雩(yú):雩,祭天求雨。雩祭有歌舞,故称舞雩。
译文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陪坐在孔子身旁。孔子说:“不要因为我比你们年长一些,就因此而感到拘束。你们平日里总是说:‘不了解我啊!’如果有人了解你们,那么会怎样做呢?”子路轻率地回答说:”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局促地处在大国之间,外有军事威胁,国内又发生灾害饥荒。我去治理它,等到三年,可以让民众勇敢有力,而且明白道理。”孔夫子微微一笑。孔子问:“冉求,你怎么样?”冉求回答说:”国土纵横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小国,我去治理它,等到三年,可以让百姓富足。至于礼乐教化,有待君子来推行。”又问:“公西赤,你怎么样?”公西华回答说:“不敢说能干什么,愿意学习。宗庙祭祀的事,或者外交会见的仪式,穿好礼服戴着礼帽,愿做一个小司仪。”孔子又问:“曾点,你怎么样?”曾晳正在弹瑟,瑟声渐渐稀落,铿的一声,放下瑟站起来,回答说:“我的志向不同于前面三位所讲的。”孔子说:“有什么妨碍呢?也不过是各自说出自己的志向罢了!”曾晳说:“暮春时节,春服已经穿好,会同五六个青年,六七个少年,在沂水里洗洗澡,在舞雩坛上吹吹风,然后唱着歌归来。”孔夫子长叹一声说:“我赞赏曾点的志向。”子路、冉有、公西华三人出去了,曾晳留在最后。曾晳向孔子问道:“他们三人的话怎么样?”孔子说:“也不过是各自说出自己的志向罢了。”曾晳说:“老师为什么笑仲由呢?”孔子说:“治理国家需要礼让,他出言一点也不谦让,所以笑他。”曾晳说:“难道冉求讲的就不是国家吗?”孔子说:“怎么见得国土纵横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就不是国家呢?”曾晳说:“难道公西赤讲的就不是国家吗?”孔子说:“有宗庙祭祀,有外交会见,不是诸侯国的事又是什么?公西赤只做个小司仪的话,谁还能做大司仪呢?”
赏析与点评
《侍坐》章是《论语》里少见的长篇,故事完整、情节丰富。某日,孔子与弟子闲谈,鼓励大家自由发言,讲说志向,他还加以点评。由每个人的对话与神态举止,可见孔门师徒的教育方式、政治抱负以及文化理想。尤其,每个人的言语、个性特色更是彰显分明,是极富文学意趣的一章。子路、冉求、公西华之志或富国、或强兵、或兴礼,曾晳则答愿“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一派礼乐行之有年,朝野共享太平的雍容气象,境界最为精彩,孔子也忍不住赞叹:我和你志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