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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文化:你接纳的文化就是你观察世界的透镜

2024年12月25日  来源:暗示力 作者:亚当·奥尔特 提供人:It8933......

透过文化看物体和场所

19世纪后期,德国精神病学家弗朗茨·缪勒-莱尔(Franz Muller-Lyer)设计出了世界上最有名的一种视错觉。因为便于重复又很难撼动,这一错觉流行开来。它始于一个简单的问题:图6-1中的两条直线,哪条更长?

图6-1 缪勒-莱尔错觉

缪勒-莱尔检测过的几乎所有人的回答都一样:直线B显得比直线A要长。事实上,这两条直线长度一样,请看图6-2对这一错觉的修正:

图6-2 修正后的缪勒-莱尔错觉

几十年来,视觉研究人员都以为,这一错觉道出了人类视觉的一部分本质。如果他们把这一错觉向视力正常的人展示,后者会相信,箭头向内的直线看起来总是比箭头向外的直线长。在20世纪60年代前,这一假设并未得到真正的检验,因为那时,几乎所有看过这一视错觉的人都来自“怪异国”(WEIRD):这是文化心理学家所用的缩略语,指西方的(Western)、受过教育的(Educated)、工业化的(Industrialized)、富裕的(Rich)和民主的(Democratic)社会。

实验故事

20世纪60年代初,3位研究人员把这一错觉向来自15个不同文化群体的2 000人作了展示,纠正了这一错误的成见。错觉骗倒了最初的几组受试者。住在伊利诺伊州埃文斯顿的成年人平均感觉直线B比直线A长20%;来自西北大学附近的学生和来自南非的白种成年人认为直线B比直线A长13%~15%。接下来,研究人员动身前往更远的地方,测试了若干非洲部落的居民。来自南部非洲的布须曼人(Bushmen)完全不受错觉的欺骗,认为两条直线长度几乎相等。来自安哥拉北部的苏库族人(Suku)和来自象牙海岸的贝特族人(Bete)也都未受错觉欺骗,或认为直线B只比直线A略长一点。数十年来,缪勒-莱尔错觉欺骗了成千上万来自“怪异国”的人,但它并非普遍现象。

为什么西方人会坚持认为直线B比直线A长,而在视觉和神经解剖学方面与他们没有区别的非洲布须曼人和其他原始部落居民不会受到幻觉困扰呢?既然不存在生物差别,那么答案自然在于文化因素。和大部分西方世界不同,布须曼人、苏库人和贝特人所居住的世界里少有直线。他们居住的房屋通常是茅草建的,外观常为圆形,内部也缺少在西方世界随处可见的直线条。他们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所看到的都是有着草原、树木和水体的自然景观,它们同样也不是几何形状的。

这有什么关系吗?年复一年地住在笔直的几何景观下,人逐渐习惯于根据三维可视角度规则来判断物体大小。举例来说,如果你住在这个房间里(见图6-3)你必须判断加粗黑线之间的两面墙A和B哪一面更高。

图6-3 两面墙的线条

按照你多年来住在有着垂直墙面结构的室内所获得的经验,你不需要思索就知道两面墙一样高。墙A离你更近,所以它在你的视网膜上投下的影像更大,但你非常熟悉几何角度的基本原理,自动纠正了这一误差。墙A与地板、天花板之间形成的线段与缪勒-莱尔错觉里的直线A很类似,而墙B形成的线段又与直线B很类似。这样一来,看见类似直线A的图形,你就会想到离你距离近的物体看起来大,实际上却并没有那么大;反过来说,类似直线B的图形会让你想到距离远的物体看起来小,实际上却很大。你在脑内自动完成了这些纠正,所以直线B看起来比实际长(一如墙B实际上比看起来要高),直线A看起来比实际上更短(一如墙A实际上比看起来要矮)。这样的直觉根植于文化体验中,而布须曼人、苏库族人和贝特族人并没有这样的直觉,因为他们很少接触类似的几何结构。

不少这类文化差异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为现代西方哲学奠定了大部分基础的古希腊哲学家,往往倾向于把物体从背景中抽离出来进行分析,而古代中国的哲学家却更关注物体与其背景之间的关系。几千年后,西方人与东方人感知世界的方式,仍然因为这些差异而有所不同。

实验故事

在一项实验里,研究人员让中国和美国的学生研究一系列照片,这些照片都有一个中心物体,也都有相应的背景。例如,在一张照片中,一头老虎站在树林中的溪流旁,而在另一张照片中,一架喷气式战斗机背后映衬着高山。之后,研究人员给学生们看了一系列新照片,问他们是否看到了刚才的照片中处于前景中的物体。大部分学生都很擅长这一任务,正确率高达70%,但这里有一个很明显的例外:如果实验人员将物体放到新的背景下,比如把老虎从森林里移动到草原上,或是把飞机换到布满云彩的天空上),中国学生就会感到迷惑。他们答题的准确率降到了60%以下,对于刚才的照片是否呈现了该物体这一问题,差不多需要靠猜测回答。

研究人员检验了中国学生记忆图像时眼球的运动,答题困难的原因也就变得清晰起来。美国学生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前景物体上,对背景几乎未作关注。美国学生是在通过亚里士多德的眼睛观察物体,而中国学生却是在通过儒家的透镜在观察场景,他们对背景和物体的关注差别不大。物体出现在新的背景里时,中国学生会犯糊涂,因为他们已经形成了物体处在先前背景中的记忆,而美国学生却几乎没留意过背景。

西方人比较注重个体元素,东方人则比较重视集体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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