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能发电,可以采用轻水、气冷、重水或钠冷却反应堆。太阳能的利用,可以通过晶体硅或非晶体硅技术。我从大量诸如此类的实例中抽象出了一个初步的、简单的模型。在这个模型中,我假设存在两种新技术A和B,它们为了让自己被大量的经济行为主体采用而“相互竞争”。这两种技术不是任何厂商资助开发的,[3]也不是被任何厂商策略性操控的:它们对所有人开放。行为主体就是技术的消费者,也是技术的直接或间接开发者。
假设行为主体i在时间ti进入市场,在这一刻,他要在最新一代(即“最新版”)的技术A和技术B之间做出选择,然后使用这一版本的技术。[4]再假设行为主体有两种类型R和S,两种类型的行为主体的人数相同。类型独立于选择的时间,但两种类型的偏好不同,这也许是因为他们对自己所选择的技术的用法不同。每个行为主体所选择的A或B的版本,在他进行选择时是固定的或“冻结”在设计当中的,因而他的支付仅受到他所选中的技术以往被采用的历史的影响。在下文中,我将研究“包含预期”的情形,即支付同时还会受技术在将来被采用情况的影响。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技术,都能够因为被采用而实现收益递增。在有的时候,投入的要素价格被抬高,就可能会出现技术随着被采用而递减的现象。
举例来说,水力发电可能会变得更加昂贵,因为随着水坝越建越多,坝址会变得更加稀缺和不适合。还有一些技术不受采用情况的影响,也就是说,它们的收益是恒定不变的。在我的模型中,所有这些情形都被包括进来了:假设任何一个行为主体选择技术A或技术B实现的收益,即那个版本的技术可以给他带来的净现值,取决于他进行选择那一刻以前的采用者的数量nA和nB(如表4-1所示)[5],即到底是收益递增的还是收益递减的,抑或是收益不变的都随r和s而定,它们或者同时为正或者同时为负,又或者同时为0。我还假设,aR>bR且aS <bS,这也就是说,R型行为主体天生偏好技术A,S型行为主体天生偏好技术B。
表4-1 给定以往的采用情况时选择A或B的收益
不确定性(Uncertainty) 指经济行为主体对于未来的经济状况,尤其是收益与损失的分布范围,以及状态不能确切知晓。
为了完成这个模型,我还必须仔细地定义“偶然”和“历史小事件”的含义。如果我们对可能影响技术选择的所有事件和所有情况,如政治利益、技术开发者先前的经验、订立合约的时机、关键性会议上的决定等都拥有无限详尽的先验知识,那么每种技术的结果或它在采用者市场中的份额,都可以提前确定。这当然不是事实。相反,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我们所拥有的有限的辨别能力,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们作为隐含的观察者的有限辨别能力,很可能导致结果的不确定性。因此,我将“历史小事件”定义为,那些超出了观察者的事前知识的事件或条件,即超出了观察者的“模型”,或他对情境的抽象“分辨能力”的那些事件或条件。
回到我们的模型。我们假设有这样一个观察者,他拥有关于所有条件和收益函数的完全知识,但是决定行为主体的进入时间和选择{ti}的事件集除外。观察者“看到”的选择次序,将是R类型和S类型的行为主体组成的二元序列。在技术采用的“时间线”上,R或S出现在第n位的可能性相同,即概率均为1/2。
现在,我们有了一个简单的新古典配置模型。在这个模型中,两种类型的行为主体要在技术A和技术B之间做出选择,每个行为主体在轮到他时选择自己最喜欢的技术。供给函数或收益函数是已知的,需求函数也是已知的。每个行为主体都只需要一个单位,没有任何弹性。只有一个很小的因素是不确定的,那就是决定行为主体做出序列选择的那些历史事件的集合。我们感兴趣的是:第一,在收益递增、收益不变、收益递减这些不同的情况下,两种技术被采用的结果,即各自的市场份额如何;第二,当引入一些小事件,导致选择的顺序出现波动时,会不会对各种技术的市场份额产生影响。
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界定其他一些性质。对于一个过程,如果内嵌的小的不确定性可以被“平均化掉”,从而使得观察者可以获得足够的信息,准确地预先确定长期市场份额,那么我们就说这个过程是可预测的。如果对一种技术发放补贴或征税,总能影响未来的市场选择,那么我们就说这个过程是灵活的,而不是锁定的。如果历史事件的不同序列导致相同的市场结果的概率为1,那么就称这个过程是遍历的,而不是路径依赖的。在我们这个配置问题中,行为主体的选择确定了一条“路径”或技术A和技术B的各种版本被采用或被“开发”的序列,早期的采用者可能会将该过程引导到一个适合他们的开发路径上,但是该路径可能会被后来的采用者引为憾事。因此,和其他按时序进行选择的决策问题一样,在这里我将引入“不遗憾”标准,并规定在任何时候,如果技术的同等强度的开发或同样的采用率不会导致更好的收益,那么就说这个过程是路径有效(率)的。[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