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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捷径的创新

2024年12月25日  来源:涌现 作者:约翰·霍兰德 提供人:It8933......

没有捷径的创新

创新没有捷径,我们无法在掌握更多的事实和对假设的不断修正之间反复迭代。虽然我们偶尔可以遵循简单的“假设、检验、修正”这样的模式,但是对于创新而言,这远远不够。首先,它要求我们在开始时必须有一个目标。这是很自然的事,尽管有时显得很偶然,因为我们经常会遇到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或问题。其次,它要求我们按常规来形成总体框架,主要有两步:找到相关的积木块;将那些一致的相关积木块组合起来,形成一定的结构。

我们已经注意到,在科学中,新的积木块通常是通过更基本元素的组合在一个更详细的层次上构建的:蛋白质由氨基酸构成,氨基酸又由原子构成,原子则由原子核和电子构成,等等。但在后面将要谈到的文学和艺术方面,情况看起来不完全是这样。在所有这些情况下,一个新的积木块的出现会带来巨大的变化,因为积木块的组合又有了新的广阔前景,将会影响到所有相关的领域。

当选定一系列的积木块以后,创新取决于在过量的潜在组合中进行选择。可能的组合数量巨大,所以相同的积木块可以重复使用多次,并不会降低发现新事物的概率。考虑一下语言中标准的积木块,也就是文字,或者音乐中的主旋律。掌握这些复杂事物的关键,是发现组合中具有显著特点的模式。有创造力的人在做这种选择时很有天分,至于他们是如何做出正确选择的,我们还不清楚。

一个值得检验的推测认为,创造过程中的选择机制和生物进化中的选择机制是相似的,只是前者在更短的时间尺度内完成。即使像加速这样简单的小事件也可以使模型发生巨大的改变,从而改变我们的看法。一部演示野生葡萄藤如何爬上树的影片采用动态画面后,看上去效果就很显著。地质演化的图像采用动态画面后,可以清楚地反映天空中连续流动、变化莫测的云彩运动。某一有机体种群进化过程的图像采用动态画面后,能够显示出动物进化中尝试性的探索、回退、重新探索的过程,以及我们在创造性的活动中所积累的认识。无论是进化还是创造性的探索,都会遇到模式和发展方向(策略)选择问题。这两种情况中,出现的积木块不断重新组合并相互作用,累积其影响。我们在前面(参见第10章)关于还原论的讨论中已经见到几个这样的例子,关于这些机制更为详细的讨论见《隐秩序》一书。我认为,可以模仿麦克斯韦从传动装置到场理论的转化过程,通过对自然选择机制的转化,为所要认识的事物建模,进而获得许多新的知识。

诗歌与物理学的创造过程

当我们研究具有创造性的过程时,比较一下代表人类智慧结晶的两个伟大的P:诗歌(Poetry)和物理学(Physics)是很有意思的。虽然它们中的每一个对我们周围的世界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但它们的学科领域看上去极不相同。正是这种不同,产生了一种简洁的对比效果,这对于加深对涌现和创造过程的理解非常重要。

除了种种区别,诗歌和物理学在深层次上,在关于创造性的行为上也有相通之处。它们都努力发掘事物背后隐藏着的东西,只不过诗歌是关于人类社会的,物理学是关于物质世界的。它们都需要通过辅导、训练和经验得到相应的指导和工具,并在各自学科领域的框架和限制条件下发挥作用。对于诗人而言,这种限制包括格式(如十四行诗)、世界神话(如俄耳甫斯传奇)以及象征(如玫瑰)等;对于物理学家而言,这种限制包括标准模型(如台球模型)、普遍规律(如能量守恒定律)以及数学形式定义(如微分方程)等。无论是诗歌还是物理学,对称性的破缺或节奏的改变都暗示了新的可能和机会的出现。对于诗人,节奏的改变可以引起进一步的关注或得到特殊的表达;对于物理学家,相互作用的对称性破缺意味着存在新的粒子。基于经验的直觉、感觉和联想,对于诗歌和科学理论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如果有人想违反规则,相关的约束也会阻止。诗人和物理学家都会同意弗朗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的一句名言:“真理来源于失败而不是混乱。”

诗歌和物理学在过程上的相似性很值得研究,但在结果上的差异也同样值得研究。诗歌所关心的是能给各个层次的读者带来不同而模糊的东西,而科学理论则要消除那些模棱两可的东西。科学理论从前提出发,然后进行步步为真的一系列严格推理,从而得出结论。诗人用公认的语法将大家所熟知的基本纳入一个框架中,以此来表现不寻常的东西。框架中所采用的模棱两可的语言,则使读者产生了多种感受,而不是表面直白的意思。科学家则使用公认的逻辑和数学方法,将观察结果纳入框架中,并运用它进行推测。框架中采用了通用的数学表述,使得研究者能从特定的观察结果发展到普遍适用的规律。

某种意义上,诗歌的框架太自由,而数学的框架又太死板。诗歌框架的过分自由使它很难继承。尽管诗歌这门学科也在发展,特别是积累了很多表现技巧,但是,它的表现深度并没有变化。古希腊喜剧代表作家阿里斯托芬(Aristophanes)的戏剧在现代环境下还是老样子。就科学理论而言,它严格地运用已存在的模型作为源模型,从而得到新的更完善的模型,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进步。开普勒的理论为牛顿理论所继承和超越,而牛顿的理论又为爱因斯坦理论所继承和超越。在不可预知的未来,这种继承和超越还将进行下去。然而,数学框架的严格性也限制了科学家的能力,使他们在研究生活中一些意义广泛但难以定义的领域时,遇到了难以跨越的困难,如我们常说的“美丽”“公正”“目的”“意义”等概念。而诗歌在这方面的发掘能力则远远超过了科学。

将诗歌和物理学更紧密地结合起来不是不可能的。赫尔曼·黑塞的《玻璃球游戏》(Das Glasperlenspiel)一书给我们以启示,是否可以通过受限生成过程的严密性,找到一个“游戏”,它能够使用诗歌的各种极具表现力的符号,形成富有表现力的组合。自第一次阅读黑塞的这部著作起,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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