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必定与身体有关
无论情绪是由何种机制引起的,身体是情绪的主要舞台,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通过在脑的体感结构中的表征。但是你可能已经听说过这个观点是不正确的,这个观点本质上是由威廉·詹姆斯提出的。简言之,詹姆斯提出,在一种情绪过程中,脑会引起身体的变化,而情绪的感受是感知身体变化的结果。时间已经将这个观点抛诸脑后。首先,我的观点比詹姆斯提出的观点含义更多。其次,对詹姆斯的攻击占据了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至今仍在继续,但这种攻击是无效的,尽管他对情绪的观点既不完美也不完整。
我概述的激发情绪和产生感受基础的机制与詹姆斯关于这个主题的原始表述是一致的,但包含了詹姆斯文本中所没有的许多特征。我添加的这些特征都没有削弱或违背感受在很大程度上是身体状态变化的反映这一基本观点,而这正是詹姆斯对这一主题的开创性贡献。我提出的新特征为它们增加了一个新的维度。即使在最典型的事件过程中,情绪反应也是针对身体本身和脑的。
脑在神经加工过程中产生了重大变化,这些变化构成了感受的重要部分。身体不再是情绪的唯一舞台,因此身体也正如詹姆斯所希望的那样不再是感受的唯一来源。此外,身体来源可能是虚拟的,可以说,它可能是身体的表征,而不是身体的本来面目。我必须补充一点,我并没有提出额外的情绪特征或机制来规避对詹姆斯观点的批评,尽管我的一些建议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在了解攻击者的攻击目标之前,我就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有人可能会说,没有必要回应对詹姆斯的批评,因为他的开创性想法是那么可信,但这么说是错的。原因如下:第一,可以理解的是,詹姆斯提供的解释是不完整的,它必须扩展到现代科学术语中。第二,部分完整的解释在细节上是不正确的。例如,詹姆斯对作为感觉表象来源的骨骼肌不屑一顾,而且对内环境只字不提。目前的证据表明,大多数感受可能依赖于所有的来源,即骨骼和内脏的变化,以及内环境的变化。第三,这些误解一方面是批判的对象,另一方面仍然被引用,阻碍了对情绪和感受的全面理解。
脊髓横断后的情绪和感受
认为来自身体的输入与感受无关的观点,往往是基于以下错误的观念:由损伤引起的脊髓横断的患者不应该有情绪或感受。批评者说,问题在于他们似乎能够表达情绪和感受。然而,只有一部分与感受相关的身体输入在脊髓中进行。第一,相当一部分相关信息实际上是在迷走神经等神经中传输的,而迷走神经在脑干水平进出脑,远高于可能因事故而受损的脊髓的最高水平。同样,只有一部分情绪的产生依赖于脊髓。很大一部分情绪产生过程是通过脑干水平的颅神经(它可以作用于面部和内脏)和其他脑干核团(它们可以直接作用于高于它们水平的脑)来完成的。
第二,身体输入的一个重要部分实际上并不是通过神经,而是通过血液,然后到达脑干水平的中枢神经系统,如通过最后区或更高的区域来完成的。
第三,所有对脊髓损伤患者的调查,包括那些似乎偏向于发现感受受损的调查,以及那些偏向于发现感受完好的调查,都显示了某种程度的感受受损。考虑到脊髓是相关身体输入的部分通道,这一点应该在人们的意料之中。5
此外,在这些研究中出现了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脊髓损伤的位置越高,感受受损的程度就越大。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脊髓的截面越高,身体输入到脑的信息就越少。较高的截面与较少的感受相关,较低的截面与较多的感受相关。
事实上,如果不是脊髓损伤阻碍了某些身体输入,这一发现将很难解释。尽管有一种不太可信的说法,即较高的脊髓损伤会导致更大的运动缺陷,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心理缺陷,从而导致更少的感受。
第四,脊髓横断几乎不可能彻底,因此有残余的通道可以进入中枢神经系统。
第五,一些批评者似乎认为身体是脖子以下的有机体的全部,头部却被遗忘了。事实证明,面部、颅骨,以及口腔、舌头、咽喉的组合构成了呼吸道和消化道的上部以及大部分的发声系统,为脑提供了大量的输入信息。这种输入在脑干水平上穿透脑,这一水平同样比任何脊髓损伤的水平都要高。由于大多数情绪表现在面部和喉部肌肉组织的变化,以及面部和头皮的自主性变化中,因此脑部相关变化的表征不需要脊髓来做任何事情,它仍然可以作为感受的基础,即使在脊髓最完全横断的患者身上也是如此。
总而言之,在正常情况下,我们使用脊髓来表达一部分情绪,并将这些情绪的一部分表达信号传回脑。因此,即使是最完整的脊髓横断也无法破坏情绪和感受所需的双向信号流。在脊髓损伤中发现的任何缺陷都支持以下观点:身体输入与情绪和感受的体验相关。这样的缺陷很难用来论证相反的观点。但任何人都不能指望克里斯托弗·里夫在事故发生后不会有情绪和感受,他两者都有的事实并不能提供证据以反对身体在情绪和感受中的至高无上的作用。
来自迷走神经和脊髓切断手术的证据
自从坎农把C. S.谢灵顿(C. S. Sherrington)在狗身上的实验和他自己在猫身上的实验作为1927年攻击詹姆斯的核心内容之后,来自迷走神经切断手术或迷走神经和脊髓切断手术的证据也被曲解了。6为什么一只被切断了迷走神经和脊髓的狗或猫,会像坎农预测的那样,完全丧失情绪表达?不应该这样。切断迷走神经和脊髓并不会阻碍改变动物面部反应的通路,因此实验动物仍会表现出愤怒、恐惧,或与检查人员和平合作。这些反应来自脑干,由在谢灵顿或坎农实验中没有受到影响脑神经调节。这些面部表情在切断迷走神经和脊髓之后仍然完好无损,这是应该的。当看到猫咪时,狗狗会很生气,反之亦然,即使它们不能移动它们的身体,因为它们颈部以下已经瘫痪。顺便说一句,如果这些动物在适当的脑区受到电刺激,它们可能会表现出“假愤怒”的现象,“一种无动机的愤怒表达”。
但是实验动物的感受呢?它们当然不能就此被测试,但是根据我提出的观点,这些感受可能部分地被改变了。实验动物会从它们的面部表情接收信号,并且会接收到来自脑干核团的完整信号,这两者都是感受的基础,但是它们不会接收到来自内脏输入的迷走神经和脊髓的信号。在这一点上,坎农把谨慎抛到一边,想知道当有这么多情绪展示的时候,是否还会有感受。他把情绪的存在看作是感受存在的可靠标志。这个错误完全是由于没有在情绪和感受之间做出有原则的区分,没有认识到从诱导物到自动化的情绪,再到情绪变化的表征,最后到感受的连续的、无指向性的过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