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让我们转向剩下的陈述,这些陈述涉及脑的某些部位,它们的损伤不会导致核心意识受损,这些结构包括海马、颞叶和额叶的高级皮质,以及视觉和听觉的早期感觉皮质。
长话短说,这些结构中的任何一个区域双侧损伤都不会对核心意识造成损害。对于任何可以被正确映射的客体,自我感和知晓活动仍然会有效地运作。这一事实强调了以下情况:原始自我和二级映射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脑中线两侧的一系列结构,即脑干、下丘脑、基底前脑、丘脑核以及位于中央的扣带回皮质;而对客体的映射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分布在大脑皮质上并不位于中央位置的感觉皮质。“自我与知晓活动”结构的左右两部分位于中央,彼此交叉,并且常常由于同样的病理原因而一起受损;客体映射所依赖的结构在大脑左右半球的两部分相距较远,而且往往独立地受损。
我们可以肯定地说,对海马、整个前颞叶、整个外侧颞叶或大部分内侧颞叶和下颞叶的双侧损伤不会导致核心意识的损伤。我们在第4章中讨论的两位患者,HM和戴维,明确地表明了这一事实。事实上,即使是所有这些区域受到损伤也不会损害核心意识。双侧杏仁核损伤也不会使核心意识失去其完整性,正如患者S(第2章)所清楚显示的那样。不用说,这些结构中的任何一个区域单侧损伤也不会导致意识损伤。
由所有这些损伤导致的各种功能受损却未波及意识一丝一毫,这真是一个传奇。众所周知,这种损伤会导致学习、记忆和语言的深刻改变。但是,尽管有这些显著的损伤,患者仍然能敏锐地意识到自我和周围环境,他们的核心意识没有受到损害。他们是完全有意识的,而且,在通常情况下,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缺陷。他们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被中断的记忆和破碎的语言。
同样,听觉皮质、视觉皮质和前额叶皮质的双侧或单侧损伤不会损害核心意识。从本质上讲,患者通过听觉或视觉通道感知和识别刺激的能力受损,在这些感觉通道中创造内部表象的能力也受损,并且存在与感觉通道相关的选择性记忆缺陷。但核心意识在受影响的感觉通道之外正常运转。
早期视觉皮质的双侧损伤通常局限于一个子区域,导致部分或整个视野的视觉丧失。通常情况下,它还会造成许多令人惊讶的情况,视觉加工被破坏是情况之一。例如,看到色彩的能力可能在整个视野或部分视野中丧失,而看到运动、深度和形状的能力仍然完好无损,即所谓的色盲;或者辨认以前熟悉的物体的能力可能会丧失,尽管对物体的物理结构的鉴赏仍然完好无损,即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失认症;或者,以协调而专注的方式观察视野的能力可能会消失,即巴林特综合征。38
在所有这些情况下,核心意识仍然完好无损。除了视觉加工过程中被选择性破坏的方面,患者能够正常加工认知的任何方面。患者敏锐地意识到他们不能再做什么,这表明核心意识的“一般”过程得以幸免。同样令人感兴趣的是,这些患者中的一些人对他们再也无法感知或识别的刺激保留了一定的无意识加工。这种情况的一个典型例子是盲视。39一些患者由于通常被称为皮质盲的原因而完全丧失视力。他们可能声称自己在视野中看不到任何物体,他们也确实看不到,但是当要求患者用手指指出物体的可能位置时,他们可以将手臂和手指移向正确的方向。这表明一些正确的加工活动正在发生,以至于负责运动的结构可以引导手臂和手指朝向适当的方向,即使该过程的部分信息不能用于意识形成过程。
同样的情况也会发生在视觉皮质受损特别严重的类似盲视的患者身上,这种病症被称为安东综合征。患者可能会像先前描述的失认症患者一样,否认自己失明了,但是这种奇怪的说法可以得到部分解释。患者的眼睛仍然能够转向吸引视觉器官的客体,并聚焦于它们。这种现在无用的视觉感知机制的努力结果并不会传递给视觉皮质本身,而是会传递到如上丘和顶叶皮质这样的结构。脑仍然被告知正在进行一系列与感知相关的调整,这可能与脑在仍然能够进行视觉加工时会发生的调整没有什么不同。
在视觉加工完全缺失的情况下,脑为那些在意识中被感知到的知觉调整构建了一种合理的适当解释。这种解释就是,患者正在看一个客体。当然,这种解释并不充分,但也并非完全不合理。在我看到的案例中,正如人们可能预期的那样,这种信念通常会在几个小时内消失。我相信,在事件发生的最初几个小时里,患者完全没有视觉表象,不管是真实的还是回忆的,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患者会被愚弄。视觉表象的严重缺陷使这点一目了然。
我对双侧腹内侧前额叶损伤患者做过多项研究,其中就包括了《笛卡尔的错误》中提到的研究。我可以自信地说,尽管他们做出有利决定的能力和对某些问题产生情感共鸣的能力受到了损害,但他们的核心意识并没有受到损害,即使是对包括额叶极在内的双侧前额叶背外侧皮质的损伤,也不会导致核心意识受损。40这种损伤确实会改变工作记忆,从而影响扩展意识,但这种损伤不会使核心意识受损。
对识别可能产生意识的脑区而言,上述“消极”证据与关于损伤后会导致意识明确受损的脑区的“积极”证据同样重要。对于刚才提到的消极证据,我想强调的是,海马的双侧损伤,以及双侧视觉或听觉皮质受损都不会损害核心意识。
消极证据的重要性如下:海马是来自多种感觉通道的信息接收者,它的回路是这样的——它的信号可能以某种方式构建一个“场景”的n级映射,而每时每刻,有机体的多种表象装置都会产生这种场景。因此,我们可以设想,海马将是产生我提出的作为核心意识基础的二级映射的理想结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许多对两侧海马区域受损患者的研究表明,在这些病例中总能发现严重的学习和记忆缺陷,但核心意识从未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