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扩展意识
扩展意识是建立在核心意识之上的,不仅在其随着时间推移而发展的过程中如此,在其每时每刻的发展中也如此。对神经病患者的研究表明,当核心意识被移除后,扩展意识也消失了。正如我们所见,患有失神发作、癫痫性自动症、无动性缄默症以及持续性植物状态的患者既没有核心意识,也没有扩展意识。反过来却不成立,就如我们将在后文看到的,受损的扩展意识能够与完好的核心意识兼容。
扩展意识是一个比核心意识更大的主题,然而它却更容易从科学的角度加以说明。我们非常了解它在认知上的构成,也同样了解其相应的行为特征。拥有扩展意识的有机体能够对广阔的信息领域施加注意。信息不仅出现于外部环境,也出现于内部的心智环境中。举例而言,作为扩展意识的拥有者,你可能在同一时间对许多不同的心理内容施加注意,比如:印刷文本、它激发的想法、它唤起的问题、房间某处发出的音乐或特定的噪声,以及作为知晓者的你自己。这些内容并非同样突出和清晰,但它们都处在舞台上,并且在不同的时刻,在几秒甚至几分钟内,它们中间的一个或几个会走进聚光灯下。
有证据表明,拥有扩展意识的有机体能够对复杂行为做出计划,不仅是在此刻,而是在更长的时间间隔内,如几个小时、几天、几周和几个月。一个观察者可以推测出,对这类复杂而恰当的行为的计划是通过考虑个体的历史以及当前的环境而完成的。换言之,一个人的所作所为不仅在当下是有意义的,在一个更大规模的环境中也应该是有意义的。
汉斯·库默尔(Hans Kummer)对狒狒的研究以及马克·豪瑟(Marc Hauser)对黑猩猩的研究表明,我所描述的扩展意识在非人类物种中同样存在。库默尔艰苦卓绝的野外工作和豪瑟独具匠心的实验室实验揭露了什么样的行为需要以上所述的认知操作。一个例子是,一群狒狒在某一天为选择在何地饮水而做出的复杂而费时的决策行为。许许多多的因素都会对决策产生影响,如饮水点的估计蓄水量、遭遇捕食者的风险、距离,等等。研究表明,这些因素都被注意到了,并与个体的内稳态需求相联系。4
扩展意识对于在内部调动不同感觉系统和模式的大量回忆知识来说至关重要,对于接下来操纵这些知识去解决问题或是汇报这些知识的能力也是非常重要的。这些能力的执行证实了扩展知识的存在。对扩展意识的评估可以通过评估一个核心意识完好的个体在一段较长时间内的再认、回忆、工作记忆、情绪和感受、推理和决策来实现。
在正常的神经状态下,我们从来没有真正丧失过扩展意识。然而,很难想象一个只有核心意识的人可能经历什么。想象一下,一个一周岁婴儿的心智可能是什么样。我猜想,客体进入心智的舞台、归属至核心自我后就退出了,而且来去时都一样迅速。每个客体都被一个简单的自我知晓,但是客体之间在时间或空间上不存在大规模联结,客体与过去或预期的经历之间也没有可感的关联。在后文我们将会看到,这一猜想能够通过对神经障碍的分析得到支持。就像心智问题的一般情况那样,神经病学为该问题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视角。
扩展意识障碍
核心意识的丧失必然引起扩展意识的丧失,但反过来却不成立。扩展意识受到损害的患者仍然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形式保全核心意识,而核心意识的优先次序就这样被牢牢地建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