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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层级化的脑

2024年12月26日  来源:意识本能 作者:迈克尔·加扎尼加 提供人:It8933......

建筑有许多方面是未经训练的人无法观察到的。

弗兰克·盖里

著名解构主义建筑师

假设你是一个小朋友,爸爸妈妈坚信你是科学家的苗子。在圣诞节那天,他们交给你一个旧闹钟,说道:“来吧,小机灵鬼,把这个闹钟拆了,然后再拼起来,一边做一边给我们讲解讲解原理。”这道题对你来说太简单了。闹钟是一个有特定功能的结构体,它的零件数量有限,不过是轮盘、齿轮和弹簧。它的功能也是已知的。如果你完全不知道闹钟是干啥用的,手里只有一堆零件,那问题就复杂多了。

对人类大脑研究者来说,我们面对的是890亿个神经元,需要回答的问题则是这么多个神经元如何相互连接,并且产生人类的认知活动。我们对大脑又是解剖,又是染色,又是针探,还绘制脑图谱,甚至窃听脑信号。为了找寻背后的神秘魔法,我们认真收集海量数据,研究脑损伤病人,测试天才们的特异功能。每一年,26000名脑科学家汇聚在神经科学学会的年会上,交流各自的数据和想法,但是,这个学科仍在苦苦寻找一个能统合所有已知信息的理论框架。这件事为什么如此困难?科学家们到底忽略了什么?这个问题一定还存在另一面,有待我们去发掘。在20世纪中叶,理论生物学家罗伯特·罗森向他的女儿提出了一个难题:“通过新陈代谢、复制和修复,组成人体的物质大约每8周就会完成一次彻底的更新。但你依旧是你,你的记忆、你的人格依旧在那里……如果科学坚持追踪粒子,就会跟着粒子穿越整个生物体,从而完全错过了生物体本身。”1

罗森的论述暗示,有机体必定独立于构建生命系统的物质粒子。的确,脑的结构组成及其功能只是整个故事的一部分。一个系统的结构与其功能之间,一定有一个常被忽视的第三方力量存在,将二者联系在一起。其中缺失的是系统各局部结构如何组织,局部之间的互动有何效果,以及其与时间和环境之间的关系。罗森的导师、芝加哥大学的理论物理学家和数学家尼古拉斯·拉舍夫斯基(Nicolas Rashevsky)将之称为“关系生物学”(relational biology)。这些概念被电子工程及系统生物学的研究者广泛接受,但即便在罗森提出警示的50年后,大多数分子生物学家和神经科学家依旧对此一无所知,抑或是熟视无睹。

引导我采用这一另辟蹊径的方式思考大脑结构的人是约翰·多伊尔(John Doyle),加州理工学院的一名控制与动力系统、电子工程及生物工程学教授。多伊尔博士教给我们的第一课,就是研究局部不能长久。学校给你提供看书、吃饭、洗手和储物的地方。你家的房子也一样。但是,学校和你家不是一回事,它们的功能不同,在其中活动的人也完全不同。二者的一大区别在于局部的组成方式,也就是结构。匈牙利裔英国人、博物学家迈克尔·波拉尼(Michael Polanyi)曾说过:“机器的运作受两大原则制约。位处高层的是机器设计原则,位于底层的是机器依赖的物理化学过程,前者控制了后者。”2在某种意义上,机器的设计控制了自然世界,使其得以完成某个使命。波拉尼将这些制约关系称为强加于物理和化学法则之上的“边界条件”。

The Consciousness Instinct

波拉尼指出,生命体和机器一样,也拥有以上特征:“和机器一样,生命体这个系统的运作也遵循两个不同的原则:充当边界条件的结构,和生命体行使功能时所依赖的物理化学过程,前者控制后者。因此,这一系统也可被称为一个受双重控制的系统。”3

波拉尼所说的设计即生命体的结构,这就是理解心脑复合体的关键所在。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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