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思·梅斯
英国伦敦大学生物学教授
能成为评论人,我感到非常高兴。罗伯特·博伊德和彼得·里克森于1985年出版的著作《文化与进化过程》(Culture and the Evolutionary Process)对我学术生涯的开启影响深远。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并明确研究方向的著作是生物学家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10)的《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最初接触到这本书时,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它激发了我对社会进化的思考,让我最终决定去牛津大学攻读动物学。自那时起,直到现在,动物学都是适应主义者的大本营,提倡各种适应性理论。多年以后,我读到了《文化与进化过程》这本书。我不是很擅长数学,因此跳过了书中的方程式,而那些内容几乎占据了一半的篇幅,但是主要思想对我还是很有启发的。
后来,我到了伦敦,成了一名人类学研究者。当时,和人类进化行为有关的研究领域大体上可分为三个学派:进化心理学、人类行为生态学和文化进化理论。一般来说,知道了一个人的学科背景、研究兴趣和研究方法,就能大致推断出其所属学派。当然,后来这些学派的划分变得不那么清晰了。就我而言,我认为自己的研究领域是人类行为生态学。
行为生态学是一门兼容并蓄的学科,其重要传统之一是强调对进化假设的实证检验。不管哪个科学或领域的方法与策略,只要有助于解决研究难题,行为生态学就会借用。与进化心理学家不同,人类行为生态学家从来不认为这个世界存在普适性的人性,因为人类行为生态学研究的是人类行为的多样性,对行为的基因根源或文化根源并不特别在意,而更关心与适应性有关的问题。文化进化理论关注的是文化学习及其传播机制的模型构建,以及模型之于文化进化的意义,而人类行为生态学关注的是现实世界中的行为模式及其间的关联性。
然而,正如博伊德所说,生态和文化皆是行为的决定性因素,要将二者区分开是很不现实的,因为文化是人们了解所处生态体系的一种方式,也是了解各种环境中最佳作用因素的一种方式。随着对行为起源的研究越来越深入,这两个学派开始合流,研究者开始利用各种方法,去真正考量文化传播和生态多样性的影响力,进而探究进化过程是如何激发出人类某些特定行为的。因此,时至今日,我依然很难对这两个学派做出明确的区分(Mace,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