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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随机常态的市场傻瓜

2025年1月4日  来源:随机漫步的傻瓜 作者: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 提供人:goulun70......

以上所述特质大多带有以为“混为一谈表”中右栏与左栏相同的混淆。由此可见他们多么容易被随机现象所愚弄。以下简单描述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对某些东西怀有信念,且高估那种信念的精确性,如卡洛斯相信经济学,约翰相信统计学。他们从没想过,以前根据经济变量操作可以成功,或许只是巧合而已,或者可能更糟的是,因为经济学分析适用于过去的事件,反倒掩盖住它的随机成分。卡洛斯进入市场之际,碰巧它行得通,但他不曾在市场的行为与扎实的经济分析背道而驰时测试过它。有些时期,经济学会辜负了交易员,有些时候则对他们有帮助。

20世纪80年代初,美元汇价过高—也就是外国货币汇价过低。根据经济直觉买进外国货币的交易员,都被清洗出场,但是后来这么做的交易员却因而致富。这就是随机性!同样的,20世纪80年代末“卖空”日本股票的人,也落得相同的命运,但很少人能撑到20世纪90年代股价崩跌,而转亏为盈。本书撰稿时,一群叫做“宏观交易员”的操盘手纷纷中箭落马,“传奇性的”(应该说是“幸运的”)投资人罗伯森(Julian Robertson)于2000年关门大吉,而在那之前,他一直是熠熠闪亮的明星。后面谈到存活者偏差时,还可了解更多,但是显然可以看出,他们在操作时确实很严谨地使用经济分析。

他们倾向于死守头寸。有句格言说,要叫烂交易员放弃头寸,比叫他们离婚还难。死守某些观念对交易员、科学家或任何人都不好。

他们倾向于改变说辞。赔钱的时候,他们就自称是“长线”投资人。他们配合最新情况的起起落落,忽而是交易员,忽而是投资人。交易员和投资人的不同点,在于下赌注的时间长短和赌注金额。“长线”投资绝对没有不对的地方,只要不把它和短线交易混为一谈即可。许多人赔钱之后就摇身而为长线投资人,不肯接受事实,壮士断腕,认赔了结。

没有事先规划发生亏损时的对应措施。他们根本不知道有那种可能性。两类人都在市场重挫后买进更多的债券,但不是根据事先订好的计划来响应。

缺乏以“认赔了结”的行动来修改自己的立场,缺乏批判性思考的能力。平庸的交易员不喜欢在“现在价值还不算太差”时卖出,他们不考虑自己用来决定价值的方法或许有错,而是怪罪市场没有接纳他们衡量价值的方法。他们的看法也许是对的,但他们根本不接受自己的方法可能有缺陷。索罗斯或许有不少缺点,但我们将看到他在检讨不利的结果时,总会测试本身的分析架构有无问题。

他们倾向于否认事实。发生亏损时,他们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态度,接受已经发生的事实。他们不相信屏幕上所显现价格的真实性,他们转而接纳某种抽象的“价值”。他们典型的反应是经常表示:“这只是平仓的结果,失望性卖盘杀出造成的。”他们继续忽视现实状态发出的信息。

本书所提到的这些交易员,怎能在犯下每一项错误之后,还能赚那么多钱?这是随机性一个简单的原理造成的,也是存活者偏差的一个表征。我们往往认为交易员能够赚钱,是因为他们是好交易员。或许我们该倒果为因:我们认为他们是好交易员,只是因为他们赚了钱。一个人有可能完全靠随机现象,而在金融市场赚钱。

卡洛斯和约翰都受益于市场循环。他们能够赚钱,不只是因为他们涉足正确的市场,也因为他们的交易风格刚好投合那段期间市场涨势的特质。他们都逢低买进。事后回顾,那正好是1992~1998年夏天,两人所涉足市场中的最理想特质。那段历史时期,碰巧拥有那种特质的大部分人主宰了市场。他们的获利较高,把可能是比较优秀的交易员挤到一边去。

被误用的进化论

前面说明了烂交易员如何能在中短期内相较于好交易员拥有生存优势。接着我们要把相关的论点推广到更一般的层次。

不肯接受达尔文自我选择(self-selection)理论的人,不是瞎了眼,就是愚蠢至极。但正是由于这个概念十分简单,一群外行人(以及一些专业科学家)竟然盲目相信持续进化和永无错误的达尔文学说,适用于包括经济学在内的所有领域。

生物学家莫诺(Jacques Monod)数十年前叹道,每个人都相信自己是进化论专家。我们也可以说,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金融市场专家。今天,情况更糟,许多外行人相信植物和动物只朝着趋于完美的方向繁殖。套用到我们的社会来说,他们相信由于竞争以及每季公布财务报表的规范,公司和组织只会往好的方向推进,绝不会回头。强者生存,弱者灭绝。至于投资人和交易员,他们相信,放手让他们彼此竞争,则最优秀的人将繁荣昌盛,最差的人到头来只好去学新的技能,譬如到加油站帮人加油,或者,有时是去当牙医。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达尔文的观念基本上遭到了误用,而且事实上,公司的组织并不像大自然的生物那样繁殖。达尔文的观念谈的是繁殖适应性的问题,不是谈生存,和本书所说的其他每件事情一样,问题出在随机性。动物学家发现,一旦把随机性注入一个体系之中,结果往往令人惊讶:原来看似属于进化的东西,其实可能只是转向,或者可能是退化。比方说,古尔德(Steven Jay Gould)发现,有许多的证据显示,确实有他所说的“基因噪声”或“负突变”(negative mutations),我们得承认他比较像是科学知识的传播者,而非纯粹的科学家。他把这理论延伸得有点过头,因此触怒了一些同行。学术辩论因之而起,另一方的主将是道金斯,生物学家大多认为后者对于随机性的数学素养较强。负突变是指虽然从繁殖适应性的观点来看,新的特质变得比所取代的特质还差,却还是能够生存下去,但不能期望它们维持好几代以上,即所谓的临时聚集。

此外,当随机现象的形貌改变,例如发生体制转换(regime switches)时,情况可能变得更叫人惊讶。体制转换相当于一系统的所有属性都改变,面貌不复可辨。达尔文学说的适应性适用于在非常长的期间内发展的物种,而不是短期观察到的现象—时间累积消除了随机性的大部分效应;就像人们所说的,长期而言,事事(噪声)相互抵消而取得均衡。

由于有突发的稀有事件,我们不是活在种种事物持续“趋向”改善的世界中。生命中的各种事情也根本不是以连续不断的方式变动。相信事情连续变化的观念,深植于我们的科学文化中,直到20世纪初。以前人们认为大自然不会跃进或骤变,拉丁文这么说:“自然不突变”(natura non facit saltus)。一般认为这句话是18世纪的植物学家林奈(Linnaeus)所说的,但他显然弄错了。莱布尼茨(Leibniz)也用它来为微积分辩护,因为他相信不管我们怎么放大来看,万物都是连续的。和许多“言之有理”的说法一样,它后来被证明全盘皆错,量子力学把它推翻了。我们发现在极小的尺度下,粒子是在不同的能级间,不连续地跃进,而不是在其间滑动。

进化可能被随机性愚弄吗?

本章最后要谈的是以下所说的观念。对于随机问题只有一些概念的人,相信动物必定对所生存的环境达到最大的适应性。进化论的意思并非如此。平均而言,动物是有适应力,但不是每一只动物都能适应,而且不是时时都能适应。一只动物有可能因为它的样本路径很幸运而生存下来,同理,一个行业中“最好的”人才也有可能来自一群人才,他们能够生存,是因为过度适应某一样本路径—那条样本路径并未出现与进化有关的稀有事件。这里面有个不良的属性,就是这些动物不曾遭遇稀有事件的时间越久,则它们对该稀有事件的承受力越显脆弱。如果我们把时间无限延长,那么依照遍历性原则,那个事件肯定会发生—那些物种必会遭毁灭!进化只能适应某一时间序列,而不是所有可能环境的平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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