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创业者的警告
创业者是我们社会的英雄。他们为其他人承担了失败的代价。但是在现有的融资和风险投资机制下,许多人相信创业者的目标无非是将其创立的公司出售给其他投资人来变现,或者通过上市来最终套现。因此,人们误认为创业者不会真正参与“风险共担”,公司创造的真实价值以及长期发展的前景,与这种创业者本人没有利害关系。这种人只是纯粹的融资专家,单纯追求上述目的的人,不属于风险承担型的“创业者”,这种人就像是(在古罗马奴隶市场上)圈养了一个容貌姣好、招人喜爱的孩子,其目的只是等他长到4岁时可以卖个好价钱。只要看到这些人展示给我的花里胡哨、激情澎湃、充满说服力的商业计划书,我就能很容易判断出他们不是真正的企业家。
过了创业阶段以后,企业就开始走下坡路。公司的消亡率几乎和癌症病人的死亡率一样高。其主要原因是,在成熟的大公司里,人们承担的责任都是有时效性的。一旦你完成了你的职责,转到其他岗位,或者跳槽到其他大公司时,你就会和罗伯特·鲁宾一样对隐约可见的风险说:“这事儿和我无关。”卖掉你创立的公司时,你的心态也是这样的。所以,请记住:
能够成功地创立一个好公司的人,和能够成功地把一个公司卖出好价钱的人,一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傲慢也行
如果某产品或公司的名称包含公司所有者的名字,那么这相当于大声告诉你,产品质量不仅和公司利润挂钩,而且和创始人的名誉紧密相连。公司的命名方式体现了创始人对公司承担的责任,以及对产品的信心。我的一位朋友保罗·威尔莫特(Paul Wilmott)经常被人称为“自大狂”,因为,他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了一份金融数学期刊Wil-mott,在我撰写本书时,他的这份期刊无疑办得很好。“自大狂”对产品和公司的发展是有好处的:你热爱这项事业,所以你会去捍卫它。如果你无法使自己变成“自大狂”,那么变得傲慢一些也行。
公民身份是一种荣誉
许多成功人士选择到美国定居,他们虽然在美国长期居住,但是避免成为美国公民。他们获得的永久居住许可是一项权利,而不是义务,个人可以通过简单的法律程序申请注销该许可。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在法官面前宣誓效忠美国宪法,然后在乡村俱乐部举行一场盛大的酒会庆祝自己成为美国公民?答案是:税。一旦你成为美国公民,你即使居住在其他国家,也要为你在其他国家取得的收入交税。而且公民身份几乎是不可逆转的(放弃美国公民身份远比放弃美国永久居留权困难得多)。这也就是说一旦成为公民,你就丧失了税收义务的灵活性。但其他西方国家,比如法国和英国,会允许居住在某避税天堂的公民获得纳税豁免权。这就吸引了一大批人来这些国家投资或在那里居住一个最短期限——相当于用钱来“购买”这些国家的公民身份,然后他们再搬去其他不用交税的地方定居。
一个国家不应该容忍那些“避税候鸟”型的公民或者居民。他们只享受拥有某国国籍所带来的权利,比如在不同国家间自由往来,却不亲身参与这些国家的“风险共担”,这种人的存在,对于热心参与国家发展并推动国家进步的其他公民来说,是一种冒犯。
我的父母都是法国公民,几十年前我就可以非常容易地加入法国国籍。但是,我觉得这样做不对,我甚至觉得这样的做法带给我的是屈辱或冒犯,除非我亲身参与法国的“风险共担”,对法国建立真情实感。一想到在法国护照上看到我那长满络腮胡子的脸,我就会觉得很不舒服。我唯一考虑过的是希腊(或塞浦路斯)的居住许可,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与古希腊文化之间有一条紧密的纽带。
但是我来到了美国,拥抱了这个国家,并且把我的美国护照视作我对这个国家的承诺,无论它好与坏,无论缴不缴税,这就是我的身份。许多人嘲笑我的决定,因为我大部分的收入来自海外,如果我取得其他国家的身份,比如塞浦路斯或马耳他,而不是美国公民,我就可以缴更少的税,赚更多的钱。我确实也想(在税法许可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减少纳税义务,而且我也应该为此奋斗和抗争,不仅是为我自己,也是为我的同事以及客户,但是这是我应该承担而不能回避的义务,这是我的“风险共担”。
英雄不是书虫
你如果想要学习经典作品,学习其中的勇气或者斯多葛派的坚忍精神,就别去图书馆翻阅研究经典的学者们的作品——他们成了学者而不是伟人,其中不会没有原因。你不能指望从学者的解释性和介绍性的作品中学到先贤的品质。你应该去翻阅真正从事这项事业的人的作品,去了解该领域的原著,读那些真正践行古典主义价值观的英雄留下的作品,比如塞内加、恺撒或马可·奥勒留。或者你也可以阅读法国作家蒙田的作品,毕竟他在隐退著书之前,曾经亲身参与古典主义价值观的“风险共担”。尽量不要读别人转述的作品,而要读亲历者自己的著作,实在不行,你就自己凭着勇气去实践探索。
你在书本中学到的勇气并不会使你变得勇敢,就像吃牛肉不会让你变得像牛那样蠢一样,两者是一个道理。
由于某种难以理解的心理影响,人们未能意识到,你从教授身上学到的主要是如何成为一名教授,而在人生导师或激情澎湃的演讲家那里学到的,是如何成为人生导师或演讲家。古代的英雄不是古代的学者,更不是现代图书馆的书虫。他们并不生活在文字里,那些英雄为使命而生,他们的精神和意志只有当你和他们承担过相同的风险之后,你才能真正体会。因此,你并不需要什么教授来向你解释什么是坚忍刚毅的斯多葛 [14] 精神,他们几乎不能理解这种精神(事实上,他们从未理解过)。从我个人的经验来看,那些和我打过交道的所谓的“古典主义学者”,总是能够在吃早餐的时候对那些英雄人物的传奇事迹如数家珍,比如亚历山大大帝、埃及艳后、恺撒、汉尼拔、朱利安、莱昂达斯和芝诺比娅等。但是,我们在学者身上根本找不到类似这些英雄人物的一丝一毫的勇气。本书最重要的一章是“承担风险的逻辑”,它就是最后一章,里面讲述了一些在实践者看来十分重要的风险因素,是如何被学者们整整忽视了两个多世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