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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1:违背直觉的事情

2025年1月3日  来源:非对称风险 作者: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 提供人:goulun70......

《反脆弱》讲到了当市场出现非对称性和非线性的情况时,绝大多数人只能随波逐流,而不是主导市场。我们上面提到的少数派主导的情况也与之类似。

市场参与者的行为并不能使我们理解市场的行为。

你可以以身观身,以市观市,但不能以身观市(通过观察人来观察市场),尤其不能通过观察市场参与者的平均情况来得出有关市场的结论。你要注意到市场并不是个体参与者的总和(用平均数乘以一个常数得到总数,然后你就以为每个人受到相同程度的影响,这种方法是错误的)。得益于我们之前探讨过的重整化机制,这一点现在应该很清楚了。整个社会科学领域都忽略了这个机制,我们应该意识到:

心理学领域对个体偏见进行的研究,并不能使我们理解人类的整体行为或者某些个体的共有行为。

离开了人际交往无法研究人的本性,我们是群体性动物,而且和人有关的一切行为特征都不是相互孤立的,它们彼此之间有联系——这就是社会科学研究领域常犯的错误。 [1]  

每个群体都有其各自的特性,一个由10个人组成的群体和一个由395 435个人组成的群体,有质的差异,就像一本书和一栋办公大楼的区别一样。因此,当我们关注共性时,我们会感到困惑。而且当群的规模达到一定程度以后,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这是一种数学意义上的复杂。我们把构成一个群的各要素看成各维度,维度数越高,各要素之间的互动也就越多。这就意味着我们更难通过观察微观维度来理解宏观群体特性。而且,当维度达到一个数量级别以后,每增加一个维度,就会不成比例地大幅增加各要素的互动,这使得我们更难以理解群体性特征——我将其称为“维度诅咒”。在随机误差检验下,仅增加一个维度就可能使系统的复杂程度增加1倍以上。如果系统本身的维度是1 000,那么,将其增加到1 001就会使系统复杂程度增加10亿倍。

尽管我们在神经科学领域对研究大脑内部的构造取得了可喜的进步,但是:

仅仅了解大脑部件的运作(比如神经元),根本不足以使我们理解整个大脑的运转方式。

一组神经元或基因其实和一群人一样,构成神经元的成分是不一样的,其中的互动关系也一定是非线性的。秀丽线虫是人类完成的第一个基因测序的生命体,其大脑仅有300个神经元,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们还不知道其大脑的运作方式。由于维度诅咒,从300个变为301个神经元,都可能使复杂程度加倍,而人类大脑大约有1 000亿个神经元,要研究大脑内部的构造,其难度可想而知。所以有人说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了解人类大脑的运作方式,这句话可能(很不幸)是正确的。基于同样的原因,尽管有人吹嘘人类在DNA测序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但我们目前仍然对绝大部分疾病的病因知之甚少。我们仅能探知少数几种较为孤立的疾病的成因——这些疾病仅由单个基因控制,因此比较容易探知。一旦维度升高,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了解某个体的基因构成,远不足以让我们理解这一个体的行为方式。

请注意我表达的并不是个人观点,而是陈述一个现象的数学特质。

有一个“平均场”方法,讲的是观测两个个体之间的互动并求出平均值,然后再将数据结论推广到这两个个体所属的群体——除非系统内不存在非对称性,否则这种方法极不可行。《自私的基因》作者理查德·道金斯和斯蒂芬·平克等学者,曾过分乐观地依赖“平均场”方法并得出一些惊人的结论,而亚尼尔·班杨则从系统科学角度出发,用“平均场理论的失效”证明了这些学者的结论是天真且错误百出的。我们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这些作者的英文水平要远远高于他们的科学素养。马丁·诺瓦克和他的同事们(其中包括社会生物学开创者爱德华·威尔逊)则从社会生物学角度猛烈批判了《自私的基因》的作者及其拥趸者的错误。

现在的问题是,难道我们之前通过研究个体而得出的行为科学方面的结论大多是胡说八道的?很不幸,可能真是这样的。当一个社区出现种族隔离的情况时,有些居民就会被莫名其妙地贴上“种族主义”或“推行种族隔离”的标签。而已故的托马斯·谢林早在几十年前,就运用“细胞自动机”机制(一种类似于重整化的技术),证明了即便在社区里没有种族隔离主义者,社区作为一个系统整体也会产生种族隔离。

无知而有效的市场

绝大多数政策制定者不明白这样的道理,研究整体系统的运作机理比观察系统中的个体行为更重要。

在合理的市场结构下,一群白痴也能创造出一个运转良好的市场。

达纳南吉·高德和善扬·桑德两位教授,在1993年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研究结论。模拟一个全部由智力为零的人组成的市场,让他们随机出价,然后按照正常的交易程序对买卖双方的报价进行撮合,你猜结果怎么样?由智力正常者组成的市场和由智力为零的参与者组成的市场,竟然取得了相同的资源配置效率。这一结论再次证明了弗里德里希·哈耶克的远见。现在看起来,经济学中那些基于理性个体假设的经典理论,恐怕不符合我们今天的发现,因为:

个体基于其生物本能做出的某种行为,也许不符合我们有关理性个体的定义,但是提升了系统整体运行效率。

对于理性主义者来说,还有一句重要的提醒:

个体参与者不必知道市场的发展方向,市场自己知道。

建立一个结构合理的市场,不用干涉市场参与者的行为,市场和个体都会运作自如。

[1]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有关行为经济学的研究就经常犯这样的错误,以至这方面的研究并不比传统经济学(本已一无是处)更有益于我们参与市场交易、理解经济运行和制定经济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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