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社会学、人力资源、医学等其他领域的研究,慢文化的支持者反对当今盛行的“过渡工作和快节奏文化”。他们强调,正是我们在工作中获得的快乐让我们能够坚持努力并收获效率,这也正是被神经科学家称之为“快乐”的人类体验。换句话说,快乐和感觉才是让我们能够学习的原因。从心理学角度看,契克森米哈赖的研究结果显示,当一个人进入“流”的心理状态,即全神贯注或彻底沉浸在某一活动中时,快乐和工作之间的区别就变得无关紧要,时间的概念也没有了。如果我们回到古希腊批判性思维的起源,就会发现对理解的批判性探索可以生发出一种深刻的快乐体验。也许当时那些一丝不苟的希腊人所面临的压力不及当今的研究者,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根据当今的文化背景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有些人工作效率很快,享受不断被干扰的刺激感,但还有许多人发现这会让人分心,被打断思绪,因此需要寻找节奏来让自己好好地、快乐地工作。
这里还有一个提高学习快乐指数的建议,无论对需要完成课业的学生,还是多数情况下要独自工作的研究人员都适用:参加讲座和演讲。大量研究显示,积极参与现场讲座,而不是依靠媒体等线上形式,可以提升学习的愉悦感。而愉悦感会进一步提升我们对知识吸收和记忆的程度。获取知识的方式不仅仅是依靠眼睛和耳朵(看银幕),还可以通过身体和情感。神经科学家安东尼奥·达马西奥(Antonio Damasio)曾讽刺地指出,身体实际上不仅仅是大脑的生命维持系统,“它为正常心智的运作提供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内容”。针对这一点,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在分析他自己的阅读实践过程时做了更深入的说明:“文之悦,这是我的身体追寻其自己之理念的时刻——因为我的身体并不拥有我所拥有的同样的理念。”
最后的这个建议可能太过显而易见,但却是大家容易忽视的:选择学习一些你真正关心的东西。这能让你保持动力去拓展、深入研究。如果你是出于一种被误导的责任感而不是内心真正的兴趣所在,就很难写出好的作品或找到具有批判价值的重点。你需要喜欢你所学。伯格(Berg)和西伯(Seeber)称,“也许,快乐……是预估‘学习成果’时最重要的指标”。因此,让自己听从内在的好奇心,掌握好节奏,让自己专注地投入其中,摆脱焦虑的困扰。焦虑无法带来快乐,而且必然会降低你的批判能力和创造力。下面的两个练习会帮助你巩固目前学到的建议,唤起对时间管理的意识。第一个练习旨在营造进入“流”的特殊状态中。
练习6.4 一个反思活动
花一点时间问自己以下问题:
1.对我来说,现在做什么事最重要?如果你出于对压力的下意识反应而想在同一时间处理一堆事,如打电话、扫描文件、回邮件等,那就先花点时间来弄清自己最想做什么,排好事件优先级,然后一样一样去做。打电话时,只要你还没挂断,就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电话另一头的人身上(这样,与你对话者也不会觉得生气,因为一个人到底有没有真正聆听是很容易察觉得到的);扫描文件时,如果还需要再检查一下它的内容,就仔细阅读一下;回邮件时,集中全部精力来处理发件人的问题,避免因草率地阅读邮件而忽略掉了其中的某些内容,导致日后需要再和对方解释。我们都知道,唐突的邮件经常会引起误会或显得冒犯。(关于邮件还有一点需要强调:我知道这很困难,但还是要试着每隔一两天再处理一下,不要觉得自己一定要经常检查并及时回应。)这种通过提高专注力来有效利用时间的方式会给你带来一种满足感,你会发现自己的行为可以自己掌控,不再受他人的需求支配。
2.也许我太累了(而不是像内心的批评之声所说的那样愚蠢或懒惰)?当你觉得正在写作或阅读的内容失去了连贯性,开始像一堆不知所云的甲壳虫足迹时,这可能是因为你已经达到自己的能力上限了。不要强逼自己。你已被这个课程、这份工作或这个博士项目录取,这就说明,从任何外在条件来看,你应该是相当聪明、勤奋的。如果你已经开始读不懂文本,这是在告诉你,你需要喝杯茶、散散步或和同伴聊会儿天了。暂且放下你一直在钻研的理论,不要继续获取更多的信息,也不要在大脑疲劳时硬逼自己写出点什么。
3.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当你感到不堪重负时,花点时间思考基本的问题:这个项目对我自己、和我共事的人、我的学术圈子或整个社会有什么价值?如果你有满意的答案,那就继续做下去;如果没有,你可能要反思一下自己的动机。这可能会让你意识到自己需要改变方向(因此我们最好避免它)。
练习6.5 进一步反思
我之前提到过,以小时为单位来监督自己的工作不是一个好主意,但通过任务来监督自己的进步(包括前面所说的阅读目标)却是很有用的。不用以小时为单位,也不要把时间当成股票来看待,而是要你在日志中反思所学到的知识以及你的思考过程。这本书你已经读了一半,此处有一些提示可以帮你了解自己的技能是如何发展的。
1.在前一章里,我要你去思考自己属于哪一类作者。得到答案后,你的写作和研究方法是否因此受到了影响?
2.你是否能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主观感受是如何影响你阅读文本的?如果是,那就把这种不断增长的意识对你阅读过程的影响写下来。
3.评估一下自己是如何在“跳出文本进行批判”和我所说的“共鸣阅读”之间找到平衡的。给出具体例子。
4.开始正式写作时,你认为自己在审查、理解、评估文本方面主要的强项和弱项是什么?
5.你是否已经尝试了前面介绍过的一些开放性写作练习?效果如何?写一个简短的自我评估。
6.你下次还会采用同样的策略吗?如果不,那你会选用什么其他方法?
7.卡斯帕里亚(Kathpalia)和希思(Heah)还建议找到过去一年内让自己收获最大的项目,看看是否取得了令自己感到惊讶的成果。为什么它会让你惊讶?再问自己,哪一部分的写作和研究你觉得最简单,为什么?要详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