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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诉诸其他心理因素的谬误

2025年1月22日  来源:批判性思维(原书第10版) 作者:摩尔(Moore,B.N.) 提供人:yehe60......

下面介绍的3种谬误:转移注意力、诉诸公众和合理化,虽然并不直接诉诸情感,但都影响着人们的心理。

6.2.1 转移注意力/烟幕弹

若在一场对话中引入一个话题,转移了最初的要点,尤其当引入新话题的目的就是为了转移话题,那就是在转移注意力(red herring)(红鲱鱼,之所以称其为红鲱鱼,是因为若将鲱鱼在路上拖过,可以令狗离开最初的路径,并跟随鲱鱼的踪迹)。在我们先前提到的脱衣舞夜总会陪审团审判中,被告被指控介绍卖淫,但检察官举出了证据,证明被告还向未成年人出售过酒类。这就是与“介绍卖淫”无关的转移注意力。

媒体
致《时代》来信中的转移注意力

《时代》关于药用大麻之争的报道不仅深思熟虑而且经过了严谨的调查。但关于禁止大麻的最有说服力的论证还是大麻对青少年的严重威胁。大麻损坏短期记忆,耗竭能量,扰乱心智。最令人担忧的影响时,它妨碍年轻人成熟。使用大量大麻的孩子中,相当多的人就不再成长。毫不奇怪,凤凰公司在全国展开的家用药物滥用的长期研究中,把大麻列为过半数孩子们滥用的主要药物。

——纽约凤凰公司主席、医学博士米歇尔·罗森塔尔

本来议题是关于成人服用大麻的立法,这里所说的问题却是本来就被禁止的孩子服用大麻的问题,这就是转移注意力。

资料来源:Time,November 28,2002.

转移注意力和其近亲烟幕弹(smoke screen)之间的区别是很细微的(而且并不重要)。一般而言,转移注意力是指把注意力从一个话题引开,转移到另一话题;烟幕弹则倾向于堆砌问题,或者使问题极度复杂化,直至最初的问题迷失在(语言的)“烟幕”中。有时转移注意力或烟幕弹涉及诉诸情感,但并不总是这样。当比尔·克林顿向苏丹恐怖主义者发射导弹时,有人指控他是在转移注意力,以转移公众对莱温斯基事件的关注。当乔治·布什谈到伊拉克拥有足以威胁到美国的导弹时,当他谈到该国具有“在6个月内”拥有核武器的潜能以及类似威胁时,有人指控他放烟幕弹,以掩盖其意欲进攻伊拉克的真正理由,据说,他的真正理由是石油利益以及希望完成其父未竟事业。

让我们看看另一虚构但有典型性的例子。假设墨西哥总统菲利佩·卡尔德隆举行记者招待会。一位记者问:因毒品交易而谋杀频发的华瑞兹市的安全状况,是否因为联邦军队的驻防而得到了改善?卡尔德隆先生回答:“可以向你保证的是,为了华瑞兹市的安全,联邦政府采取了一切可以采取的行动。”

卡尔德隆避开了最初的问题,或许是他无疑承认,华瑞兹市的治安并没有好转。故而把问题转向政府做了哪些努力。可以说,他在对话的路径上拖过了一只红鲱鱼。无论政府是否已经为维护华瑞兹市的治安尽其所能,但相对于军队入驻后该市的安全是否好转,这是另一个独立的问题。

设想该对话按下述方式展开:

记者:卡尔德隆先生,民意调查显示,多数民众认为政府在改善治安状况方面并不得力。你如何回应这些批评?

菲利佩·卡尔德隆:我们正越来越让人们放心,但坦率地说,媒体聚焦于问题的消极方面,这一倾向妨碍了我们的努力。

卡尔德隆又用转移注意力来回避了记者提出的问题。

使人注意力不集中或使人困惑是单纯的转移注意力还是烟幕弹,在现实生活中往往难以判断,而需要你关注的是使讨论回到正题上来,而不必困惑于摆在你面前的是哪种谬误。

我们在本章中讨论过的(并且将在第7章中继续讨论)很多其他谬误,都可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被当做是转移注意力/烟幕弹。举例来说,一名辩护律师可能会谈到被告悲惨的成长经历,以把陪审团的注意力从对此人的指控上转移开,这种做法可以看作是源自同情的论证,也可以当做是烟幕弹/转移注意力。同样,检察官也许试图让陪审团对一个犯罪行为达到极度的愤怒,以致让陪审团忽略了指向被告的证据不足。这可以是一种源自愤怒的论证,也可以是转移注意力。

有人主张无须单独讲解转移注意力/烟幕弹这类谬误,他们认为,如果一种谬误具有源自愤怒的论证的特征,那么,就应把它叫做源自愤怒的论证,而不必再谈转移注意力或烟幕弹。

6.2.2 众所周知

在第5章中,我们检视了像“众所周知……”和“这不过是常识……”之类的证据替代物。当表达者不做论证时,就会运用这样的短语。

这些短语往往也会出现在同辈压力“论证”中(“朋友,在这些方面,所有人都认为……”),群体思维的谬误中也不乏此类短语(“每个热血澎湃的热爱美国的人都知道……”)。但这类短语还有第三种用法。如,当罗伯特·诺瓦克在CNN的《唇枪舌剑》中说“自由主义者最终接受了众所周知的一点,即航空安全要求我们做出让步”,诺瓦克并不是在应用同辈压力或群体思维,他正在提供“证据”,证明“航空安全要求我们做出让步”(苛刻的自由主义者们反对这一让步)。他的证据就是:“人人都知道”。

仅以所有人或大多数人或者相当多的人(这些人并非权威或专家)相信它为根据,力劝某人接受某个判断(或者成为某人这样做的受害者)时,我们就犯了诉诸公众的论证(argument from popularity)的谬误。大多数人相信某件事是事实,并不能成为它就是事实的证据。例如,美国大多数人相信上帝存在,但这不能作为证明上帝存在的证据。同样,如果大多数人不相信上帝存在,这也不能作为证明上帝不存在的证据。

多数人想当然地认为,公交司机之类的工作不如白领工作那样令人向往。这个观念被人不假思索地广为接受,而且流传得越来越广——也就是说,人们乐于接受别人都接受的观点,而不是停下来去思考是否的确有理由支持该观点。或许对很多人来说,做公交司机比做经理人员能过上更幸福的生活。

现实生活
大家都这么说就不是谎言了吗


壳牌石油公司曾被指责发布引人误导的广告。该公司的发言人说:“很多产品的优秀广告也都这样”。

——萨姆·贝克,《可以容忍的谎言》

这是诉诸司空见惯谬误的典型实例。

应该指出,在有些情况下,人们的想法的确能“决定”什么是真的。如,大部分词语的意义就是由流行用法所决定的。下例就不是谬误:由于多数人都认为在正式演讲中使用“ain’t”不合时宜,你就相信在英语正式演说中最好不要使用这个词。

另有一些时候,虽然人们的想法无法决定何者为真,但他们的想法可以“指引”我们何者为真。如果你相识的几个波士顿人都认为,在他们的公园里喝啤酒是非法的,那么你就有理由认为这是真的。如果有几个欧洲人告诉你,在欧洲,进餐时左手持叉并无不妥,那么得出结论“欧洲的礼节允许你进餐时左手持叉”并非谬误。这是关于可信性的考量,我们在第4章讨论过。我们可以认为,对于被讨论的两个问题,例子中的波士顿人和欧洲人比其他人更为知情。略带夸口地说,就我们所知甚少的这些问题而言,他们是“专家”。一般而言,包括X方面的专家在内的“每个人”都认为X为真时,就的确有理由接受X。

因此,对于援引人们的信念来确立某观点的思维过程,我们不能不加区分地贴上“谬误”的标签。(本章所讨论的“论证”,也都不应被不假思索地拒绝。)但当所述理由涉及人们的信念时,就要引起我们的警觉。它警醒我们要仔细审视支持某断言的真实理由。

值得一提的是诉诸众人“论证”的变种:其一是诉诸司空见惯(argument from common practice)。在诉诸司空见惯的“论证”中,人们试图根据它的常见来为某行为或实践(不同于断言或判断)做辩护。例如:“你不该给我开超速罚单,因为人人都超速。”再如:“人人都不诚实交税,我为什么就不能呢?”需要注意的是,以他人都这么做来为自己的行为辩护时,人们或许是在诉求被公平对待。他实际是要说:“好,我知道这不对,但别人这样做都没有受罚,只针对我一个人就不公平了。”这个人并非试图证明自己的行为合理,他在要求得到平等对待。

另一个诉诸众人的谬误的变种是诉诸传统(argument from tradition)。顾名思义,诉诸传统的“论证”是指,因为历来如此行事,所以要这么做;因为历来人们都相信,所以我们也相信。但从逻辑上说,你无法根据传统来证明某个判断或做法的合理性;试图这样论证,就犯了谬误:诉诸传统的“论证”。例如,相信有圣诞老人,是美国孩子的传统,但这并不能证明圣诞老人就存在;美国家长们哄骗孩子说有圣诞老人也是传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做法就一定是对的。

6.2.3 合理化

假如史密斯先生决定在他妻子生日那天有所表现,他为妻子买了一台新桌锯,并告诉妻子:“这桌锯不便宜,但拥有它你会高兴的,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在车库里干活而不会妨碍你。”

这个虚构的例子中,“推理”谬误是相当明显的。史密斯先生把他自己的愿望和他妻子的愿望混为一谈了。

人们用虚假的托辞来满足自己的愿望或利益时,就犯了合理化(rationalizing)的过错。该谬误是如此常见,因而总在我们的十大谬误列表中占一席之地。

满足一个人的愿望是无可非议的,至少在这些愿望不伤及别人或并不违法时是如此。但本书谈论的是逻辑而不是道德。合理化涉及思考中的混乱,我们如果希望澄清思维混乱,就应避免合理化。

你可能会说:“为别人做善事是正确的。如果你做了对他们有益的事情,或者做了他们喜欢的事情,或者对社会有益的事情,动机还那么重要吗?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桌锯能让史密斯太太开心,这才是重要的。”

既然让别人开心是件好事,就有必要在对这个论证做些讨论。无论史密斯太太是否开心,史密斯先生的思考都存在着混乱和谬误。这种谬误也的确很常见。显然,大多数合理化的例子并不像上述史密斯先生的例子那样露骨,但涉及真正动机的时候,人们往往自欺欺人。

合理化并不一定指自私。我们设想某从前的石油商被选为一产油州的州长。他也许(或许这不只是一个假设)会因为自己之前的愿望而采取支持石油业的措施,但他会自认这样做是为本州利益最大化。就掩饰自己的真实动机而言,他是在进行合理化。但这并不是自私的合理化,他的行为并不是为了让他个人获利。

合理化涉及一定程度的自我欺骗,否则,人们对合理化不必不坦诚。有时人们为了满足自己的利益也会鼓励别人合理化。

“嘿,史密斯,”他的伙伴琼斯对他说,“那是个好主意!真有创意。你妻子肯定会喜欢桌锯。也许你可以为她造一艘船,这样我们俩就可以去钓鱼了。”琼斯也许是故作天真,也许不是。如果是,那他也犯了合理化的过错。如果不是,那他就在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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