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考查了关于各类三段论的不同推理错误。其他的推理错误并不直接与三段论有关,但仍然属于演绎逻辑中的错误。下面我们列出其中的三种:(1)分割谬误;(2)循环推理谬误;(3)非此即彼谬误。
分割谬误
从未来过美国的人可能错误地认为所有的美国人都是富有的。该推理犯了分割谬误,试图从整体(美国)是真的,论证它的部分(美国的公民)也是真的。当然,有很多部分具有整体特征的例子,但这并不是由于逻辑上的必然性。没有逻辑规则允许我们如此推理。说美国的少数民族是受压迫的,并不允许我们得出结论说少数民族中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受压迫的。
我们必须当心,不能将这个问题与全称命题混淆。从命题“所有的动物都是有知觉的生物”,我们可以得出每个动物都是有知觉的生物。这是因为“所有的动物都是有知觉的生物”与“每个动物都是有知觉的生物”意义相同。但“每一辆汽车都是重物”与“车的每一部分都是重物” 的意义不同。因为汽车作为一个整体不同于组合在一起构成整体的各部分,我们不能逻辑地得出结论汽车的各部分都是重的。思考人类的本性: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比人类的任一组成部分复杂得多的整体。比如,我们神经系统中的钠离子和钾离子并不寻求上帝、爱情、知识和苹果派。(参见“合成的谬误”,p.206,与这个谬误相对。)
循环推理谬误循环推理谬误,又称回避问题谬误,是指论证的结论已经在论证的前提中假设为真的错误。比如说“《圣经》是上帝的圣言,因为它在《圣经》中是如此的正确”,就犯了循环推理的错误。前提“《圣经》是上帝的圣言”,如果它已经被假设是上帝的圣言,那么它只对此类论证具有意义,而该假设却又是我们要试图证明的东西。
循环论证的一个经典例子来自惠特利(Whately)的《逻辑原理》(Elements of Logic):
总体上说,允许每个人有不受限制的言论自由对国家是有利的,因为每一个人完全不受限制地享有自由、表达意见,对增进社会的利益很有益。(Whately,1827,p.181)
在这个例子中,论证言论自由有益于国家,因为个人的自由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我们把上述语言重新表述一下,推理的错误就很明显,但原文对很多读者来说就不容易看出来。
循环陈述越长,越容易忘记从哪开始论证的。而简短的循环陈述或论证不难发现错误。无论是我们自己的论证还是他人的论证,当论证很长、命题很多时,我们都很容易接受其中的循环推理错误。
非此即彼谬误
非此即彼谬误也称全或无谬误、非黑即白谬误或错误的两难推理谬误。在选言三段论中,我们看到了演绎论证有非此即彼的命题作前提。我们表明了两个选言支如果相互排斥,我们可以肯定其中的一个,否定另一个;反之亦然。这是有效的。然而,如果第一个前提不是对这种情形的精确表述,这个三段论尽管是有效的,但结论却是错的。第一个前提是真命题很重要。换句话说,当设立了非此即彼的条件后,所有必须考虑的可能性就是命题或结论可能假。
具体地说,非黑即白谬误是用最简单的非黑即白项对复杂情形的刻画,它不承认(1)两个选项都真,(2)两个选项之外还有其他选择余地,或者(3)存在其他可能性。一个陈述是约翰在这次考试中要么没及格,要么及格了;另一个陈述是美国国会要么好要么不好。前者是一个真的选言陈述,因为一个人不能同时既及格又不及格;而后者是一个非此即彼的谬误,因为很可能美国国会对国家的一些方面有利,其他方面是不利的。例如,可能对我们国家与其他国家的关系是有利的,但不利于国内经济;或者有利于一些人,而不利于另外一些人,等等。这个例子,把事情的复杂情况简化成了过分简单的选择。实际上,美国国会既好又不好,而上述选言命题暗含了它要么好要么不好,不能二者兼而有之。
当除了两个选项之外还有其他选择时,也会犯非此即彼谬误。思考陈述“汤姆要么是一个异性恋者,要么是一个同性恋者”。这个陈述没有认识到两个选择之间的关联,即汤姆有可能是双性恋;也就是说,他绝大部分时候是异性恋,但不时有同性恋行为。
人们经常在还有其他选择时给我们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推销员经常使用这个伎俩。为了使顾客购买产品,推销员可能说,“打折今晚结束,要么你今晚买,要么就得付零售价格。我不希望看到那种情况发生。”推销员遗漏了很多其他选择:比如你可以等待这个商店的下次打折,你可以选择根本不购买这款产品,你可以去其他商店购买,你可以在网上便宜购买,你可以与商店经理讨价还价,你可以让推销员放弃某些条款获得低价,你可以选择一个不打折但更便宜的商品,等等。
创世说与进化论的争论就陷入了非此即彼谬误。很多创世说主张者认为如果他们能够说明进化论是错的,或者至少是有问题的,就构成对创世说的支持。这建立在选言三段论的基础上:要么A,要么B;非A,因此,B。以这种方式设立创世说/进化论的争论就犯了非此即彼谬误,因为生命的起源可能有其他的解释,如果是这样,当前的进化论和创世说就都可能是假的。
归谬法
如果一个演绎论证被指出其前提或结论会导致荒谬或矛盾,该论证就会遭到反驳。这种反驳一个论证的方法被称为归谬法。例如,思考一个演讲人下面的论证:
心灵不过是物理大脑的因果过程。我的朋友,自由是一个幻觉。你所有的思想、行为和感情不过是错综复杂的因果交互作用。
反驳这个命题的归谬论证可能如下:
演讲人先生,你说所有的思想不过是因果相互作用,因此我们并不真正自由。如果是这样,那么即便你关于思想的思想也是不自由的,你的关于我们缺少自由的命题只不过是因果关系的产物。还有,你今天来这里与我们分享你花了多年工夫研究和思考的信息,好像你提到过它是自由的,好像它反映了真理,好像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客观和绝对的真理。或许在你今天的演讲中应该在开场白中说明一下,你不得不来这里,我们不得不来听讲,你不得不向我们披露你的发现,你相信你正在说的将会成真,因为你不得不相信它是真的。然后可能说你无能为力所相信的不过是因果关系的产物——这就是洞察力,等等。
那么,演讲人先生,在你所有合格陈述的最后,你不得不这样讲,我们听到的只不过是你物理大脑的结论,未说出无数原因的简单结果。而且,因为我们没有办法,我们仅用娱乐的眼光来看待它,像看待爱丽丝漫游仙境或小熊维尼与蜂蜜熊的故事一样。如果因为不尊重冒犯了你,至少不要责怪我们,因为我们没有选择,就像你说的那样,只能这么做。
归谬论证挑战了命题,即思想只不过是把命题归于谬误的众多原因的结果,或者至少演讲人不能或者不会接受该命题。在这种情况下,它迫使演讲人要么否定他的命题,要么修改它使其不致归于荒谬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