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选
  • 会员

语言之隐喻性力量

2025年1月19日  来源:批判性思维与创造性思维 作者:加里·R·卡比 提供人:yehe60......

“我飞去的地方总是地狱;我本身就是地狱;”弥尔顿(Milton)著作《失乐园》(Paradis Lost)里的撒旦说道(IV,75)。我们可以感觉到这种思维方式的力量;力量来自于隐喻,该隐喻把“我本身”与“地域”两个概念联系起来。隐喻是语言的核心功能。如果能够理解隐喻并且学会用它们进行思考,那么我们就会开发出一个更加丰富的语言和思想脉络。在本节中,我们以广义的形式来定义隐喻。我们将展示语言是如何进行隐喻性的工作和它是如何在隐喻的陪伴下而发展的,基础隐喻是如何控制知识领域的,以及当隐喻发生变化的时候理解活动是如何变化的。

何为隐喻?

隐喻(metaphor)的标准定义通常是“在两种事物之间进行的一项含蓄比喻。”隐喻源自两个古希腊词汇:meta意思是“利用”、“之后”或者“超越”;phorein意思是“传送”。因此隐喻就是把原意转换成了其他的意义或者说超越了原初意义并转换成了新的意义,即混合了旧意义而产生了新意义。如果能获得文学评论的许可,我们会在最广泛的比喻意义上使用隐喻,包括微笑(具体的比喻),也包括类比(延伸的比喻)。隐喻如此广大的适用范围也许就是为什么亚里士多德称隐喻为演讲的基本素材并把隐喻的使用看成是天才的真正标志。

与隐喻一样,语言也是由两个方面合成的:声音标志(字母或者记号)和声音标志所表示的实际内涵。在这种声音标志和实际内涵二者融合的意义上,语言本身也是隐喻性的。而且,在深层次的根源意义上,语言好像也是伴随着隐喻而发展的,例如,短语“I am(我是)”很有可能来自于早期印欧语系的短语,其意思是“I breathe(我呼吸)”。这种隐喻性的发展方式扩展了许多普通单词的意义,诸如run(跑)(run up a bill 指的是欠债;run the show指的是主持演出)。当“信息高速公路”的隐喻说法在20世纪末期生成的时候,在几星期之内就产生了这一高速公路的附属物:出口匝道、过路收费站、交通堵塞、电子路线以及路面坑洼等。因为隐喻与语言的运行轨迹具有核心式的联系,并且语言是与思维紧密相连的,所以隐喻与我们的思维也存在着错综复杂的联系。

语言的进化以及对隐喻的影响

按照奥特·耶斯佩森(Otto Jespersen)的观点,语言的进化已经是肯定的了,因为现代的语言已经变得更好地适应于表达抽象的事物以及更好地在精确无误的意义上表达具体事物。“相反,古代的语言中说话会更直接地指向意义,会明显地使用更多的提示、图表和图画。”实际上,他们是“诗歌的语言”(Jespersen,2004,p.320)。例如,一位树木园艺家也许对一棵树的观察是“尖塔状或扇形发散”的枝干。然而,我们的祖先也许观察到一棵树的腿、手臂(大树枝)以及手指。这些古老的和新式的用语适用于什么样的语境呢?各自的价值是什么?哪一种拥有直接的隐喻性力量?如果你查找到“尖塔状或扇形发散”的意思,也许你会发现里面蕴涵着淡淡的隐喻。

隐喻性模型控制思维

隐喻是我们思考自身和世界的方式。所有的知识领域都有隐喻根基或者说模型,即这些领域的发端之处;当这些隐喻模型变化的时候,这些领域也会变化。例如,我们可以发现我们对世界的看法是变化的,从托勒密(Ptolemaic)的地心说,到哥白尼的日心说,到开普勒(Keplerian)的轨道椭圆说,到牛顿的引力线模型,到爱因斯坦的能量与物质统一模型,到卢瑟福(Rutherford)和波尔(Bohr)的原子太阳系模型,到如今的轻子和夸克模型,“令人惊奇”、“令人着迷”。当每一个新隐喻模型被创造出来的时候,整个的知识领域都会转向这一新模型,我们对宇宙的思维方式也随之改变。

为了理解这些模型的隐喻性本质,让我们考察一个大师的隐喻,也许是科学上或者文学史上最伟大的隐喻,E=mc2。爱因斯坦的洞见基本上是隐喻性的,他把两项事物放在一起,然而他继续深入并把它们以一种精确的一致性统一起来:物质和能量是统一的,是可以相互转换的。

在遗传学上,沃森和克里克发现DNA分子的结构是由四种类型的重复阶梯组成的螺旋式阶梯状(双螺旋结构)。一旦他们获得了这一基础性的隐喻性洞见,也就为谱写所有基因图的基因组工程铺平了道路。双螺旋模型已经主导了——几乎控制了——所有遗传学方面的思维。我们对于宇宙和自己身体了解很多,就是因为存在着隐喻性的模型。

这些隐喻也决定了我们思考自身的方式。例如,在医学上,草药(医药)1.是由医生(医药师)开出的;受这种隐喻的影响,一些医生就乐意给我们开药以缓解我们的“不适”(另一个隐喻)。为了理解这种隐喻是如何控制思维方式的,考虑一下同样的问题去找内科医生和外科医生有何不同。如果我们因为心脏问题去见一位内科大夫,更有可能拿到减少压力和胆固醇的药物;如果我们看一位心脏外科医生(外科医生的原初意义是指一些用手工作的人),我们更有可能接受搭桥手术。当隐喻变化的时候,职责也相应发生变化:“护士”,以前是指代乳的“奶妈”,现在成为“医生助手”,具有更多的责任和与“医生”相关的更重要地位。随着隐喻的变化,我们对于宇宙的理解也在变化。

因此对于棒球和商业、对于哲学和宗教、对于工作以及对于爱情,我们也可以展示出它们的隐喻性基础。再次重申,我们理解这些活动领域,是因为对于它们的隐喻已经得到了清晰的表达。但是,一个关键的隐喻还未被提及——对大脑的隐喻。大脑和它的功能已经被人们隐喻性地看成是一个白板、黑箱、电灯泡、花园、施了魔法的纺织机、记忆森林、记忆银行、机器、照相机、交换台、主要的器官、图书馆、计算机以及全息图。最近产生了一项令人震惊的隐喻,把大脑与隐喻进行比较的隐喻!由于大脑制造隐喻,把不同的观点和想象混合起来形成新的形式,理解大脑的一种方式就是认为它像隐喻那样工作。尽管我们偏爱这种新近的比喻,因为它说明了思维中隐喻的核心性,但是它可能还不是打开大脑奥秘的关键隐喻。

我们看到过一些关于隐喻的伟大观点,这些观点在文学批评家卡罗琳·司布真(Caroline Spurgeon)那里又被向前推进了一步。卡罗琳·司布真认为:

隐喻把宇宙之特有秘密装到了自己身上。发芽的种子或者飘落的叶子实际上是我们观察人之生死过程的另外一种表达,这种赤裸裸的事实使我很震颤,其他人也一定会这样,感觉到在此面对的是一个巨大的秘密,我们只能理解它,它本身就可以解释生与死。(p.6)

语言、律师和立法者

在一个全国性的审判中,双方的律师使用隐喻来说明真相以说服陪审团:“你多吹一下,真相的灰烬仍会燃烧”,以及“它是一座纸牌堆成的房子,真相的指尖过来会将其推翻”。在这种真相的语境里,如果一位律师被法官告知要停止拖延诉讼的行为,那么这位律师会以一个隐喻化的搪塞来回应:“我们在前进,100阁下,就像鲨鱼在水中穿梭一样快。”当法庭里响起笑声的时候,这位律师飞快地把他的隐喻改变成:“像海豚一样,阁下。”

来自美国中西部的一位参议员草草记下其同僚的这些无说服力的说法:

这些数据不是我自己的;它们来自于那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的人士。

我并没有被那种情况所迷惑。只是我太忙了,以至于没有时间思考。

我没有必要相信我思考的东西。

我的知识无法与他的无知相比。

北部的那块土地还没有被人类所触及。

这一法案对于人口稀少的大城市会有所帮助。

只要我是一名参议员,在我的州里就不会出现任何的核能栓剂。

我已经幸免于一次致命的心脏病发作。

我知道我所想的不同于我所知的是事实。

预计会遇到严重事故的人应该系上他们座位上的安全带。

如涉及版权,请著作权人与本网站联系,删除或支付费用事宜。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