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日本明治时期(1868—1912)的一位大师,接待过一位前来询问禅道的大学教授,南音招待客人喝茶。他在给客人杯中倒满后还继续倒茶,这位教授看着溢出的茶,后来再也忍不住了:“已经满了,都溢出来了。”“像这个杯子一样,”南音说,“你身上已经装满了自己的观点和想法。如果你不先倒空你的杯子,我怎么能向你明示禅道呢?”
——保罗·李普士(N.Senzaki and P.Reps),
《禅的故事》(Zen Stories)
不仅我们倾向于按照我们想要看到的情形和需要看到的情形来思考这个世界,而且我们倾向于从自己所期望看到的情形方面来思考世界。我们倾向于使用自己已经形成的观念来感知和思考他人和周围的一切。这样的观念被称之为模式(schemata)(图式的再现,schema)。经常发生的是,我们扭曲了真理并将其融进了自己已经存在的图式中,或者我们对于他人的行为和观念,仅仅注意到的是那些符合我们已知观念的方面。换言之,我们不情愿对我们的感知和观念进行改变以符合事实本然(协调);相反,把我们的观察和思考融入我34们已知的模式中(同化)则是轻而易举之事。如果我们对于某个人的先前经验是他特别自私,我们对于他的看法就是“一个自私的人”,那么我们对他现在的行为也会倾向于认为他是自私的。如果他在工作中提出一个增加德行和生产率的政策,我们会质疑在他新政策的背后必定是他的自私动机,当然他也不可能会对他人的幸福和公司的生产率感兴趣。
同样,如果一个老师认为一个学生不够聪明,该学生一连串的问题就会被老师认为是无知的表现。另一方面,如果老师听说一个学生很聪明并且有很高的学习积极性,这个学生的问题也许被认为是反映了他的洞察力和积极性。请想象一下,如果你听说一位独裁者要释放一批政治犯并且拿出数百万现金来救济国内的穷人,你对此的反应会是什么?你也许要么认为这种事情只是政治宣传,要么对他的动机产生质疑,认为他只是为了某些原因试图操纵他的百姓。他的行为可能不会改变你对他的看法,即从一个无情的独裁者变为一个有同情心的施恩者。
模式影响我们感知和思维方式的一个典型例子是陈规陋习——关于特定群体成员的一个过于简单、有偏见的观点。我们可以从许多地方学到陈规陋习。有时我们从对于一个群体成员的有限经验进行过度归纳而得出。有时我们可以通过听闻和观察来学习父母的陈规陋习。有时我们从同伴和媒体那里获得陈规陋习。无论从哪里获得,陈规陋习对我们的思维都有重要的影响。
请注意,陈规陋习是不准确的,认识到这一点是很重要的。他们认为(其他)群体比他们更具同类性。因为某些原因,当看待我们的群体时,我们看到的是成员的丰富性和多样性。而在看待其他群体时,我们认为他们的成员都是相似的。在什么基础上我们才能如此认为呢?当然,群体成员之间存在着相似性因素,但是并没有达到陈规陋习认为的相似程度。
尽管陈规陋习在特定意义上以及固有模式在总体意义上经常扭曲我们的思维,但在我们遇到事实与特定模式抵触时,有时候我们确实改变了我们对于他人和环境的看法。一些研究表明,这种协调经常在新情况与我们的模式有适度差异的时候发生(Bochner and Insko,1966)。如果一个观点与我们的既定观点非常相似,我们就会减少不同并且将其同化进我们既定的模式中,这样就不会改动我们的观点。同样,如果新情况具有很高的差异性,很难将其融入我们的模式中,那我们就拒绝它。例如,如果典型基督徒面对的观点是耶稣永远都不存在以及《圣经·新约》完全是一个神话,他们会发现这种观点与他们差异太大而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加以拒绝。另一方面,对于致力于推翻罗马人统治的政治群体,耶稣通常是不太友好的,这样的观点就很容易被同化入他们对耶稣的观念模式中,这种观念模式认为耶稣作为精神领袖只是偶然才会呼吁一些政治团体致力于推翻罗马统治者。这样对他们关于耶稣的观念进行了很少或者说没有任何改变。
然而,适度的差异信息,指的是差异很大以至于无法轻易地被同化,可是其差异也不是大到以至于必须被拒绝的地步。因此,如果我们面对事实证据想要改变自己的观点,适度的差异信息很有可能导致这种改变,但并不是必然的。你能想象出一些关于耶稣的真实或者虚构的信息,而这些信息被大多数基督徒认为与他们的观点有适度的差异吗?
思考
一个开放的大脑对于批判性思维是必要的。但是获得一个开放的大脑并没有任何容易的诀窍,尤其是就偏见而言。对于一个少数群体的消极性思考也许可以,但是消极性情感常会逗留其中。这些情感会导致我们继续对一个群体采取消极性的行为和态度。